“你为什么脸红?是我待的地方不对吗?要不我挪去你手心?那里好像更凉快些。”
话音刚落,简青禾的右手突然窜起一阵温热,顺着指尖往掌心聚,吓得他手一抖。
“别动!”他脱口而出,随即又被自己这荒谬的命令噎住,低声喃喃。
“不对,这根本不科学。”
“科学是什么?能让你不疼吗?我刚才在你胃里转了圈,把那些发苦的酸水都压下去了,还帮你揉了揉痉挛的地方,你没感觉到吗?
简青禾呆滞的握着手机,指头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低了些,透出点无力。
“想你好好的。”那声音立刻回答,带着点雀跃。
“哦对了。你文献堆太高,挡光,伤眼睛。咖啡杯快碰倒啦,再歪一点,本子就脏了。明天还有组会,再熬下去……头又该疼了
简青禾下意识望向桌面。文献确实快要没过屏幕顶端,那只咖啡杯再挪一分,残液就会污损纸页。
他全身心扑在数据上,这些细节全然没入眼。
“这些,你也能看见?”他蹙眉。
“能啊。”
脑海里的声音透出些许小骄傲,伴随着这份愉悦,刚刚那把椅子又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小小的圈。
“我有时候在你身体里,你看见的,我都能看见。你哪里累、哪里疼,我也都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和下来,带着商量的口吻。
“比如现在,你头是不是还有点胀?我帮你揉一揉好不好?”
没等简青禾回应,太阳穴便传来一阵恰到好处的暖意,像被无形的指腹轻轻按压着,残留的胀痛感随之慢慢化开。
而那把椅子,也终于蹭到了他手边,用椅背轻轻靠了靠他的手臂,像是在寻求抚摸。
简青禾不自觉地松开了蹙紧的眉心,呼吸也跟着顺畅了些。
“别碰我。”他低声说,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
“对了,你为什么叫豆豆?”
声音还带着点紧绷后的沙哑。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荒唐,只好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这场匪夷所思的对话。
脑子里的声音安静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响起来,像在认真回忆。
“之前在你身体来回飘的时候,总感觉到你心里有个很暖的东西。有时候你看手机照片,有时候你晚上回家开门,心就热热的,那时候“豆豆”这两个字就会冒出来,暖暖的,我很喜欢。”
简青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豆豆是他去年从救助站领养的柯基,每天晚上回家,那小东西都会叼着玩具扑过来,尾巴能摇成小马达。
“那是我家狗的名字,你不能也叫这个,重名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狗?”那声音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带着点不确定的欢喜追问。
“就是你每天回家会抱的、毛茸茸的那个吗?它待在你怀里的时候,你心跳会变慢,很舒服的样子。”
简青禾低低“嗯”了一声。想到豆豆圆滚滚的肚子和湿乎乎的鼻头,他肩颈不自觉放松了些。
下一秒,那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认真,甚至有点急。
“那我也做你的狗,行不行?”它轻轻地说,语调坚定。
“我也可以让你舒服,还能帮你止疼,比它还厉害。它不能帮你揉太阳穴,也不能在你胃里转圈,对吧?”
简青禾没绷住,笑了出来。
他靠在洗手台边,肩膀还在轻轻抖,连带之前的恐慌和混乱都散了大半。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自称“布洛芬”的东西追着认主人,还要跟自家狗抢位置,这荒唐事要是说出去,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得以为他真疯了。
“你当不了狗。”简青禾笑着摇头,之前的紧张感已经淡了不少。
“你连实体都没有,怎么当狗?”
“实体是什么?”
那声音立刻追问。
“是像你一样有手有脚吗?我可有啊!我相信自己再练练可能就有实体了。”
简青禾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本能让他忍不住开始追问。
“先别想当狗的事。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构成的?分子?原子?还是某种未知能量体?”
脑子里的声音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应。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我只知道,待在你身体里的时候最舒服,暖暖的,比在药瓶里待着好太多。”
简青禾皱了皱眉,不放弃的又问。
“那你怎么运作的?靠吸收能量?还是有特定的代谢途径?”
“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