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他的后背。
陈见素猛地转身!
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依旧是那身深色长衫与外搭风衣的混搭,依旧是那把不合时宜的黑色油纸伞,依旧是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过分俊美的脸。
谢伶舟。
他倚在门框上,琥珀色的眼瞳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陈见素,以及他手中的水杯,还有这间充满靳衡个人风格的办公室。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唇角弯起,“看来靳队长,是打定主意要把你这盏明灯,放在他最显眼的灯座上了。”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出现,门外走廊上来往的警察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或者说,无一人向他投去注视。
陈见素的心脏骤然收紧。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码头的水魈。他不仅仅是看见,他更像是在……掌控。
“你来做什么?”陈见素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
谢伶舟轻笑一声,缓步走了进来,步伐优雅得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陈见素脸上,那双浅瞳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那簇与众不同的火焰。
“来看看你过得如何,顺便……”他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敲击着伞骨,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给一个善意的提醒。”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之前的慵懒一扫而空。
“你们找到的那个符号,不过是冰山一角。‘幽冥会’沉寂多年,突然再现,绝非偶然。他们背后驱动的力量,远比你们想象的要贪婪和古老。”
他向前一步,逼近陈见素,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
“小心身边看似正常的人。有些东西,披上人皮,比纯粹的恶鬼更难分辨。”
“还有,”他的视线落在陈见素左肩胛骨的位置,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那个火焰形的胎记,“保护好你自己。你的‘特殊’,对它们而言,是无可替代的……盛宴。”
话音落下,他不等陈见素反应,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飘,已到了门口。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告诉靳队长,追查可以,但别碰那些他从正常渠道查不到的东西。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他转身,油纸伞在指尖转了个圈,身影融入走廊的光影中,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见素一个人,和他手中那杯逐渐冷却的水。
谢伶舟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更深层恐惧的闸门。
看似“正常”的人……
无可替代的盛宴……
回不了头的界限……
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着窗外看似秩序井然的世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和靳衡即将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充满鬼怪的黑暗世界,更是一个交织着人性诡谲、充斥着未知危险的巨大迷局。
而他自己,既是破局的钥匙,也是这场盛宴中,最诱人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