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趴在床边浅眠,眼底的青黑还没褪去。昨晚他几乎没合眼,一会儿帮慕容平安掖掖被角,一会儿查看输液管的流速,生怕有半点差池。此刻听到慕容平安轻微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平安,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平安摇了摇头,转过来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想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严谨立刻坐直身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我让助理去买,包子、粥、豆浆……你想吃什么都行。”
慕容平安沉默了几秒,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想巷口那家张叔的馄饨。”
严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平安花店”附近巷子里的那家馄饨铺。以前他们经常去,张叔包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撒上香菜和虾仁,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慕容平安总说,那是“家的味道”。
“好,我带你去。”严谨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快速洗漱完,又帮慕容平安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去护士站借了轮椅。
六点整,天已经亮透了,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严谨推着轮椅,慢慢走出医院大门。慕容平安坐在轮椅上,裹着严谨带来的厚外套,手腕上的平安符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会不会太麻烦了?”慕容平安看着严谨专注的侧脸,轻声问,“其实……随便吃点也可以的。”
“不麻烦。”严谨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帮他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挡住风,“你想吃,我就带你去。再说,术前吃点喜欢的东西,心情好,手术也会更顺利。”
慕容平安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眼眶却有点发热。他知道,严谨是怕他紧张,怕他不安,才愿意这么早陪他跑一趟。
车子停在巷口,严谨推着轮椅慢慢走进巷子。清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开了门,飘出阵阵香气。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张叔馄饨铺”的招牌——还是以前的样子,红色的招牌,木质的桌椅,门口的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的水正冒着热气。
“张叔!”严谨笑着喊了一声。
正在包馄饨的张叔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平安!严先生!你们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们了!”他放下手里的馄饨皮,快步走过来,看到慕容平安坐在轮椅上,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眼神里露出一丝担忧,“平安,你这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小毛病,没事的。”慕容平安笑着摇了摇头,不想让张叔担心,“就是突然想吃您包的馄饨了。”
“想吃就好!想吃就好!”张叔连忙扶着轮椅,把他们带到里面的桌子旁,“你们坐,我这就给你们煮馄饨,还是老样子,两碗鲜肉馄饨,多放香菜和虾仁,对不对?”
“对!”严谨笑着点头,帮慕容平安调整了一下轮椅的角度,让他坐得更舒服。
张叔手脚麻利,很快就端来了两碗馄饨。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慕容平安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然后递到严谨嘴边:“你先吃一个,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严谨没有犹豫,张口咬住馄饨。熟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却突然一热——以前总是慕容平安喂他,后来慕容平安走了,他再也没来过这里。现在,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终于又回来了。
“好吃。”严谨咽下馄饨,声音有点哽咽,“还是张叔包的馄饨最好吃。”
张叔坐在旁边的桌子旁,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啊,以前天天来,后来平安你走了,严先生还来问过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好了,你们又一起过来了。”
慕容平安听着,心里酸酸的,他又舀起一个馄饨,喂到严谨嘴边:“那以后,我们常来。”
严谨咬着馄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汤汁一起咽下去,咸咸的,却又带着说不出的甜。他用力点头:“好,我们常来。”
慕容平安慢慢吃着馄饨,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他知道,这或许是术前最后一次吃张叔的馄饨了,他想把这个味道记在心里,记在最深处。
吃到一半,慕容平安突然停下勺子,看着严谨,眼神很认真:“严谨,以后每年除夕,你都来这里吃一碗馄饨,好不好?”
严谨愣住了,心里猛地一紧:“平安,你说什么呢?以后我们一起过来,一起吃。”
“我是说……”慕容平安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就来这里吃一碗馄饨,就当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