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慕容平安冰凉的体温。他盯着那扇紧闭的红色大门,心脏像被泡在冰水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来往的护士脚步匆匆,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慕容平安晕倒前的模样——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还有那句带着恳求的“我真的不舒服”。
“严总。”助理拿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他,“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已经等了很久了。”
严谨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急救室的门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里面怎么样了?医生出来过吗?”
“还没有。”助理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会尽力抢救的。”
严谨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他想起半年前慕容平安离开时留下的那张纸条,想起他说“我不爱你了”,想起他拉黑自己时的决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如果慕容平安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红灯灭了。
严谨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门口。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了?”严谨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不太乐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病历本,递给严谨,“你是病人的家属吧?跟我来办公室,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
严谨接过病历本,手指触到封面时,突然有些不敢翻开。他跟着医生走进办公室,看着医生坐在对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病人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很严重。”医生的声音很严肃,“他的心脏瓣膜损伤已经到了晚期,半年前应该做过一次手术,但术后恢复得很差,这次晕倒就是因为心脏负荷过重导致的。你们怎么现在才把他送来?之前是不是还签过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先天性心脏病?”严谨愣住了,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捡起病历本,手指颤抖着翻开,里面的诊断结果清晰地写着“先天性心脏瓣膜病,晚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患者曾于半年前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家属知情并同意”。
半年前——正是慕容平安离开他的时候。
严谨的脑子里像炸了一样,无数个片段瞬间串联起来:慕容平安离开前的反常,他苍白的脸色,他说“怕拖累你”,他晕倒前痛苦的表情,还有他这半年来过得那么辛苦……原来,慕容平安的“离开”,他的“不爱了”,全都是谎言!全都是为了不拖累他!
“他……他为什么要签放弃治疗同意书?”严谨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明明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医生看着他,摇了摇头:“病人的情况很特殊,半年前手术需要一大笔费用,他可能是凑不齐,才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做了手术,但术后一直没有好好复查,药也吃得不规律,所以恢复得很差。这次要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严谨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半年前白婉茹说的“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钱”,想起自己对慕容平安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自己找了他半年却不知道他一直在受苦,心里满是自责和悔恨。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以为慕容平安是因为不爱了才离开,以为他是为了钱才接近自己,却没想到,慕容平安是因为不想拖累他,才选择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医生,他现在需要什么治疗?费用不是问题,我都可以承担。”严谨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只要能治好他,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好好休息,等他醒了,我们再制定详细的治疗方案。”医生说,“他的身体很虚弱,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家属要多开导他,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态。”
严谨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他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慕容平安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插着输液管,呼吸很轻。
他轻轻走进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慕容平安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想抚摸慕容平安的脸颊,却又怕吵醒他,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慕容平安的手很凉,严谨用自己的手包裹着他的手,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平安,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说那些伤人的话,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一起面对,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平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严谨猛地抬起头,看着慕容平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