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平安花店”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霜。慕容平安正蹲在柜台后整理新到的向日葵,指尖刚触到花瓣上的露珠,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不是熟客的帆布鞋,也不是严谨的皮鞋,是带着某种压迫感的、精致又坚硬的声响。

    他抬头时,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已经站在店里。珍珠耳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手里的鳄鱼皮手包捏得很紧,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满店的花草,最后落在慕容平安沾着泥土的牛仔裤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慕容平安?”女人的声音比晨雾还冷,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

    慕容平安站起身,围裙上还沾着几片向日葵的叶子,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手:“您好,我是。请问您需要买花吗?”

    女人没接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啪”地拍在台面上。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慕容平安扫了一眼,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那是他经营花店十年也赚不到的钱。

    “拿着这笔钱,离开严谨。”女人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宣布一项早已定好的决策,“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耽误他的前途。”

    慕容平安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向女人——她的眉眼和严谨有几分相似,却少了严谨的温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锐利。他忽然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严夫人,”慕容平安的声音有点发紧,却还是尽量保持平静,“我和严谨是真心在一起的,不是为了钱。”他伸手把支票推回去,指尖碰到支票边缘时,能感觉到纸张的冰凉,“这钱我不能收。”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她向前半步,凑近慕容平安,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真心?你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来的资格谈真心?”她的目光扫过慕容平安的脸,又落到他的围裙上,“你以为严谨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你连他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慕容平安的脸瞬间白了。他想反驳,想说严谨不是那样的人,想说他们一起在医院守过母亲,想说那个满是向日葵的房间,可话到嘴边,却被女人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

    “更何况,”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只会让严谨被人笑话,让严家蒙羞!”她的音量提高了几分,店里的向日葵仿佛都被这股寒意冻得蔫了几分,“我告诉你,慕容平安,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最好识相点,自己离开,别等我动手,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动手”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慕容平安心上。他想起母亲还在老家休养,想起花店是他唯一的依靠,想起严谨每次来店里时温柔的眼神——如果严夫人真的要动手,他能承受得起吗?母亲能承受得起吗?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他看着严夫人冰冷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世界的小偷,那些和严谨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仿佛都成了偷来的、随时会被收回的东西。

    “我……”慕容平安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严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支票,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严谨有任何联系。”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声消失在巷口时,还带走了店里最后一丝温暖。

    慕容平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巷口传来馄饨摊张叔的吆喝声,他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跌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他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拿出手机,想给严谨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又删,删了又按,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个字。他不敢告诉严谨——他怕严谨为了他和母亲吵架,怕严谨夹在中间为难,更怕严夫人说的是真的,怕严谨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他们的感情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那天下午,严谨像往常一样来花店接他去吃晚餐。他走进店里时,看到慕容平安正坐在柜台后发呆,面前的向日葵还没整理好,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平安,怎么了?”严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慕容平安猛地抬头,连忙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今天整理花材太累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柜台,“我们走吧,去吃馄饨。”

    严谨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有点疑惑——平时慕容平安看到他,眼睛都会亮起来,今天却总是躲闪着他的目光,连笑容都显得很勉强。但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要是累了,吃完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吃饭的时候,慕容平安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馄饨。张叔和王姨像往常一样调侃他们,他也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严谨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还是没拆穿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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