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前面就是青石板巷了,车开不进去,得麻烦您步行一段。”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严谨“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时,一股混合着草木香与油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与他习惯的CBD截然不同的味道,没有摩天大楼的冷硬,没有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眼阳光,只有低矮的平房、挂在门口的旧藤椅,还有巷口老奶奶摇着蒲扇叫卖的绿豆汤。
他此行是为公司团建选伴手礼。上周高管会议上,助理提议送定制钢笔或奢侈品围巾,却被他否决了。倒不是觉得不好,只是看着会议室里清一色紧绷的脸,他突然想找些“活气”的东西——比如鲜花,至少能让那些常年埋在报表里的人,想起夏天本该有的样子。
朋友推荐了这家“平安花店”,说藏在老城区最深处,老板养的花比连锁花店新鲜,连最难养的向日葵都能开得金灿灿的。严谨原本让助理来办,可今早路过公司楼下的花店,看到店员把蔫掉的玫瑰偷偷剪掉花瓣再包装,他临时改了主意,决定自己跑一趟。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绿叶间缀着零星的白色小花,风一吹,细碎的影子便落在他的皮鞋上。他循着朋友给的地址往里走,路过一家卖馄饨的小摊,老板娘正弯腰给煤炉添柴,看到他这身笔挺的西装,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再拐个弯,就看到了“平安花店”的招牌。那是一块木质牌子,上面用圆乎乎的字体写着店名,边缘刻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被雨水浸得有些发黑,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店门是玻璃的,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去,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严谨停在门口,还没推门,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他正背对着门口,蹲在木架旁整理向日葵,膝盖上放着一把小剪刀,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慢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在脖颈处留下一圈淡淡的绒毛,连带着他微微弯曲的脊背,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更让严谨挪不开眼的,是那人右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很旧,颜色发暗,像是戴了很多年,随着他整理花束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抹红色很淡,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撬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十岁的他跟着管家出门,在陌生的巷子里走丢,蹲在墙角哭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别害怕,这个给你,会平安的。”
他记不清那个男孩的样子,只记得那串红绳,还有那句“会平安的”。后来管家找到他,把平安符收进了抽屉,再后来搬家,那平安符不知丢在了哪里。这些年,他偶尔会想起那个下午,却只当是童年模糊的碎片,直到此刻,看到这晃动手腕上的红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咔嗒”一声,玻璃门被他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蹲在地上的人猛地抬头,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严谨这才看清他的脸——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冷白,眉眼很软,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是淡粉色的,看起来有些没血色。他的眼睛很大,此刻正睁得圆圆的,带着一丝受惊的茫然,像被人突然撞见的小兽。
“对、对不起,我没听到声音。”慕容平安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束没整理好的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您是来买花的吗?”
他的声音比严谨想象中更轻,带着点温温的水汽,像雨后的春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心尖。严谨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盯着慕容平安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向日葵,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要订一批鲜花,长期合作。”
慕容平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长期订单。他放下手里的花,走到柜台后,指尖在账本上轻轻敲了敲,抬头时眼神依旧带着点怯意:“您……您要什么花?是用来做什么的?会议用还是……”
“就订你手里的向日葵。”严谨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柜台旁那束开好的向日葵上。金黄色的花瓣舒展着,花盘朝着阳光的方向,明明是热烈的样子,却因为慕容平安刚刚的触碰,多了几分温柔。
慕容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点点头:“向日葵可以的,花期能维持一周左右,我每天都会挑最新鲜的给您送过去。您需要多少束?送花地址是……”
他一边问,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前的男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