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
,等会七点半还要上去班,他今天晚上不用睡了,他自幼睡眠就浅,入睡难。但凡有一丁点动静就会被惊醒。一晚上,睡睡醒醒三四次,就睡三四个小时便是常态。

    即便是睡着了,也会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被惊起一身冷汗。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格外得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醒了,清醒地记得梦中的一切细节。

    但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困意袭卷,却这么也难以入睡,等侍身上的汗液被蒸发,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直到被闹铃吵醒,才能真正意义上地起床,一晚上发生了些什么,却早已忘却,像没有被海马体记入记忆库中的垃圾。

    那时的他就像在熟睡中渡过一个无梦的长夜,是千万失眠者所景仰的幸运儿。当然,手表上“缺乏睡眠”的字样依旧醒目。

    拧开瓶盖,仰头,将褐色的咖啡液灌入咽喉。刚才路过医院里的足十时顺手买的。

    瓶装的咖啡分明就是饮料,全然没有手磨的醇厚口感,像泔水。

    尹竹合上瓶盖。站起身,拎着瓶子,去找垃圾桶。

    天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未拉的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台灯闪着微弱的光。

    试卷散落在桌上,手肘撑在试卷上,低垂着头,指尖深入发根,低垂着脑袋,自暴自弃地捣乱头发。

    心情愈发烦躁,凌晨3点多才把文乐那边安顿好,回到家里就已经4点多了。

    大清早根本打不到车参,他在路边扫了一辆小黄车,还车的地点又离家很远,来来回回找了很久。

    其实他并不是住在什么青年旅馆,“青年旅馆”是随口提的,“未定”也是随手填的,谈论起缘由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或许是正处于青春期少年的一时热忱,认为“青年旅馆”“未定”二次,有种漂泊不定,自由洒脱的浪漫之感。

    但的确他这里离那家奶茶店非常远,他不想以后天还未亮就忙碌于上班的路,本来也是想在那附近租间房的。那位文姓同事家,应该离奶茶店挺近的,他这样想的,所以才打算去看看。

    这间复式的单身公寓是刚建成的时候,他母亲买给他的。远离了喧闹的市区,位于邻近的郊区,买的人少,也就安静,无人打扰。

    尹竹在两层都打落地窗,从上至下鸟瞰,可以看到附近的绿化么园,还有另一侧的文化博物馆。风景还算宜人,空气也算得上清新。

    原本买来是为他备考准备的,如今却成了这位不想回家的少年的安身之外。

    垂首看着桌上的试卷,尹竹挥手将它们一股脑的推到地上。

    4点多才刚到家。试图寻找些许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数十分钟也不见丝毫成效,便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一只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写题。

    但一看心思就不在写题上,来来回回三四十分钟也就写了十道物理选择题,还都是没有自己认真根据数据一个一个算出来的,看一眼题目便选上了,题干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做题痕迹,只选填了答案。说难听一点,都是蒙的。

    黑笔迹旁的红叉越来越大,他只是给自己判了对错,没有心情去订正,更没有心情去寻求选项正确的缘由。

    尹竹靠在椅背上,拎起放在桌角处的刚刚垫在文乐脑下的背包,从夹层里掏出一个金属式的小怀表,握在手心,又将背包随手扔到一旁。

    照片中的人神情冷淡,面容清秀,满眼的不羁,校服穿的板凳,头发却稍显凌乱,像是在拍照前随手抓的。

    尹竹就这样看着,看着。

    泽央啊,我们已经半年没见了吧。

    你不是答应躲我的吗?分开后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这个小骗子。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你是在躲我吗?

    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这是打算分手吗?分手也应该见上一面,当着我的面说上一声,至少也应该让我知道一下。

    你为什么把我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很讨厌我吗?

    也是……

    是不是因为我,你没去成竞赛,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怪我,都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已经被保送了。

    你这么聪明,下次参加肯定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想去京城吗?

    我可能陪不要你了,我刚才做了一张物理试卷,单选题就对了两个,全选“D”对的都比我多。

    是不是很傻?

    你快点来嘲笑我啊,说我都比不上小学的你。

    你到底去哪里?

    我很想你。

    我今天还去奶茶店打工了,就是我们学校门口的那家“茗古“,就是我们一起留校自习的时候,你经常去喝的那家。

    我还有了一个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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