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碎属实没想到松墨心里头还惦记着自己曾许诺给他的一句话,非吵嚷着要学箭,毕竟是自己答应过的,他不好推脱,之后半推半就地被人带到演武场。
松墨正挑选弓箭,宋碎则寻了个树干做着力点,还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一会儿,宋碎神游天外,松墨还在寻适合的弓箭,像见到什么稀世宝贝一样。
不知有多久,宋碎只觉头顶一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门上啄了啄,他伸手去摸,把那罪魁祸首拎了下来。
“岁岁?”是柳玉准养的那只鹦鹉。不过怎的又跑这里来了?
那鹦鹉被拎在手里也不闹,反倒歪着脑袋瞅宋碎,扑棱了两下翅膀,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岁岁——射箭!射箭!”
宋碎指尖捏着它的羽冠,眉梢挑了挑:“射什么射,你主子可不会射箭。”
话音刚落,就见松墨举着张牛角弓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哇!哪来的小鸟?”
松墨语气惊讶,宋碎则疑窦丛生。
话说,柳玉准已然把话挑明,而松墨作为他们的心腹,该是知道这些事的,之前从他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还在演?
宋碎见松墨那副全然陌生的惊喜模样,心中疑云更浓。
他唇角微勾,拎着岁岁在松墨眼前晃了晃,故意拉长了语调:“这鸟儿倒是机灵,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咱们缺个活靶子,不如就拿它练练手?看谁能先射中它翅膀上的翎毛,却不伤它性命,如何?”
松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跳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公子,这万万使不得!”
“哦?”宋碎故作不解,指尖轻轻挠了挠岁岁的下巴,引得它又含糊地叫了一声“射箭”。
“一只小鹦鹉罢了,瞧着也不甚名贵,射下来玩玩有何不可?”
不等松墨反应,宋碎已然接过他手上的弓,一手放飞岁岁,勉强站定后做出一副拉弓的姿势来。
弓弦一响,那箭矢离弦而去,却并非直取岁岁,而是算准了角度,险险擦着那七彩斑斓的尾羽边缘飞过!引得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猛地拔高了飞行高度。
然而就在箭离弦的刹那,松墨的魂都快吓飞了,他哪里看得出那精妙的偏差,只道宋碎动了真格,真敢杀柳玉准的那只鸟。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什么了,猛地按住宋碎罪魁祸首的那只手,宋碎本就没站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胳膊一麻,手里的弓“当啷”掉在地上,人顺着树干往后仰,“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松墨已经扑到他跟前,手忙脚乱想拉他,嘴里急得直念叨:“公子!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怕您真射中它……”
这下可真真完蛋了!宋碎本就腿伤未愈,又是摔了一下,要真的加重伤势……好可怕好可怕!!!
不拉可还好,这一拉,松墨脚下却一个不慎,恰好踩中了掉落在地的那张牛角弓的弓臂。弓身圆滑,他又是情急失措之下,重心本就不稳,这一脚踩上去顿时打了滑!
“哎哟!”他惊呼一声,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抓住,反而带着更大的势头,直直朝着刚刚坐起身的宋碎扑倒下去!
“我……靠!”宋碎只觉得刚撑起的上半身又被一股巨力砸回地面,胸口被结结实实撞了个闷哼,差点昏过去。松墨半个人都摔在他身上,脑袋还磕到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比刚才摔得还实在。
两人叠罗汉似的倒在沙地上,一时都摔懵了。
宋碎眼冒金星,胸口一阵发闷,半晌才缓过气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腿——还好,他方才有意护着,万幸没伤到。倒霉的主要是他的屁股。
“宋公子!你没事吧?你的腿……”松墨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从宋碎身上起来,脸色煞白,像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他赶紧俯身,小心翼翼地搀住宋碎的手臂,想将他扶起。
“停停停!慢点!”宋碎龇牙咧嘴地借着他的力道,一手撑着地,缓慢地站起身。
宋碎扶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却见松墨急得眼圈都红了,倒是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歉意来。
“行了,我又没死。”宋碎没好气地拍开他还要来搀扶的手,自己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确认无碍,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牛角弓,“不是要学箭?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先学会站稳再说吧。”
松墨见他似乎真没大碍,长舒一口气,但听到教训,又蔫头耷脑起来:“…我、我方才太着急了……”
“心急是射箭的大忌。”宋碎将弓递还给他,自己重新靠回树干,指了指前方的箭靶,“心要静,身要稳,眼要准,呼吸要平。你自己先找找感觉,拉开空弓,对着靶心,保持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