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2)
猫咪批发?

    柳玉准看着手里那张画着笑脸的纸条,再看看盒子里那只试图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啃他手指的小猫,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羡这位宿敌兼“兄长”的行事作风。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时刻,或许是感觉到拎着自己的力道松了些,那小奶猫突然挣扎了一下,竟直接从柳玉准手里挣脱,噗通一声掉回软绸里,它趁机慌不择路地往外爬,后腿一蹬——

    “啪嗒!”

    它一脚踩翻了柳玉准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温度正适宜的茶。

    茶杯倾倒,茶汤泼洒出来,瞬间浸湿了桌案上铺着的纸面,也溅了几滴在柳玉准的袖口上。

    小猫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喵呜一声窜到盒子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白球,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被它搞出来的灾难现场。

    宋碎:“……”

    柳玉准看着自己狼藉的桌面和袖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经快要憋不住笑的宋碎,语气是一种平静下的难以置信:“它确实……不太听话。”

    “噗——”宋碎终于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牵扯到腿上的伤,顿时变成龇牙咧嘴的滑稽表情,“哎呦……哈哈哈……痛……但是,哈哈哈……岁平王是不是……哈哈哈……其实是个傻子?”

    “傻子倒不至于。”柳玉准将纸条随意放在一旁,目光落回盒子里缩成球的小猫身上,“他是故意的。”

    “故意送只猫来捣乱?”宋碎揉着笑酸的脸,腿还在隐隐作痛,却忍不住又探头看了眼小猫,“他先前送小黑来,我还当是想安插个活眼线,现在看来……他莫不是真有什么养猫爱好?”

    话刚说完,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松墨端着药碗进来,刚跨进门就被桌案上的狼藉吓了一跳,又见盒子里缩着只小白猫,眼睛顿时亮了:“咦?哪来的小猫?跟小黑炭长得倒像!”

    宋碎无语纠正:“是小黑!”

    柳玉准没理会宋碎和松墨的拌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目光落在盒子里缩成球的小白猫身上,忽然道:“松墨,把它带去侧殿。”

    宋碎大惊:“你要把它交给我?!”

    柳玉准一顿:“你不是喜欢猫?”

    宋碎不说话了。

    他确实喜欢猫,喜欢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物,鸡鸭猫狗都是能排的上号的,且不说岁岁那只鹦鹉的主人的话,他也是喜欢的。

    柳玉准懂了,将那张荒谬的纸条递给松墨:“这个送赵羡手里,告诉他猫我留下了。”

    松墨下意识就要应,像是没察觉到他话中过于明显的描述,只一手托着小白猫,一手攥着纸条,笑嘻嘻地走了。

    宋碎正在为那句“送到赵羡手里”而吃惊。柳玉准话语间的意思可不就是还有一位名为“赵羡”的人在?

    他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他盯着柳玉准,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更多破绽:“你说你不是赵羡,是柳玉准,这怎么可能?那你和赵羡……”

    柳玉准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和桌案上的茶渍,动作从容不迫。

    “我和赵羡,”他接过宋碎的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两个人。”

    宋碎的心跳漏了一拍:“两个人?什么意思?双生子?还是……”他想到某种可能,眼神骤然锋利起来,“你取代了他?”

    “取代?”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不,并非取代。更准确地说,是轮替。”

    “轮替?”宋碎皱眉,这个词让他更加困惑。

    书房里静的能听见窗外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响。柳玉准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漫不经心抿了口茶:“赵羡是献王。他不是先帝所出,而是捡来的义子,我与他年幼相知,莫逆之交。他能力出众,才堪储贰,又是众望所归,却因为血缘不能被立为太子。你说他,甘不甘心?”

    宋碎下意识:“自然不甘心。”

    他虽然对这些朝堂权谋不感兴趣,但是相处几个月以来,哪怕不知道具体是谁,也能看出来这个献王身份之下的人的危险与狠酷手段。所以赵羡需要那个位置,但他不能永远坐在那里。总有些时候……需要另一个人出现。

    宋碎倒吸一口凉气,脑中飞速闪过过去一些不合常理的细节。有时“赵羡”性情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处理事务的手段也时而果断时而怀柔,原来根源在此。他两个人轮流扮演着同一个权势滔天的亲王角色。

    柳玉准将宋碎每一个细微的的表情都精准捕捉到,语气放轻了些:“不甘心,就得破。”

    宋碎:“破什么?怎么破?”

    柳玉准望着宋碎面上的疑惑,轻笑:“如若新帝勤政爱民,宵衣旰食,玄国政通人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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