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准似是没听见,没接宋碎的话,反倒绕过他翻身下床,开始平静地穿自己的衣服。
“洗漱过后,不如同我去看场更可笑的。”
柳玉准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将最后一件外袍披上肩头。寝殿内顿时只剩下宋碎一人,他还沉浸在没气到柳玉准的惊讶中。
没多久,松墨便叩门进来,一幅笑嘻嘻的模样,照旧替他上药,顺带着帮他穿好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便扶他去用早膳了。
食不知味。宋碎倒是更好奇柳玉准口中更可笑的事是什么。
难不成是昨夜的那个侍卫?他不会把自己是岁平王眼线的事实招了吧?但看着松墨的样子,又打消了他这一个恐惧的念头。
膳后。松墨扶着宋碎,跟在柳玉准身后,一路沉默地向王府深处行去。
越走越偏僻,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宋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去往名为地牢的方向。
柳玉准为何要带他来地牢?难不成那个侍卫被关在了这里?
牢门开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狱卒雕像般守在门外。看到柳玉准,他们无声地行礼。
柳玉准站在牢门口,终于侧过身,看向宋碎。
“过来。”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宋碎被松墨扶着往前挪了两步,站在柳玉准身侧。柳玉准没往里走,只抬手对狱卒示意了下。狱卒沉默地转身进了最里侧的牢房,片刻后拖出个人来——果真是昨夜那个行刺的侍卫。
那侍卫被猛地泼了桶寒水,身子猛地哆嗦着醒了过来。他睁眼看见宋碎,下意识就骂:“宋碎你个叛徒!”
宋碎心头一紧。果然,他穿越以来还是在系统的提示下才明白了这个岁平王派来监视赵羡的眼线这个身份。莫不是岁平王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便派了人来杀他。
宋碎挑眉,强迫自己沉静下来,问:“这么来,你是承认了?”
侍卫变本加厉:“承认你大爷的!我们岁平王爷这么好的一个人!!你竟然忍心背叛他!!!”
他骂完宋碎,话锋转向柳玉准,似乎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你永远也比不过我家王爷!!我家王爷才是最好的!!”
宋碎:“……”
柳玉准:“……”
松墨:“……”
宋碎被这劈头盖脸的热情指控弄得一愣,心里那点紧张和算计瞬间被一种荒谬感冲淡。
好家伙,他在内心无声地吐槽,这哪儿是来行刺的,这根本是岁平王的毒唯头子吧?搞个人崇拜搞到这种地步,连任务失败被抓了,第一反应不是求生也不是求死,而是忙着给自己正主刷好评拉踩对家?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因为觉得太过滑稽而微微挑眉,看着那侍卫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仿佛在看什么新奇品种。
他刻意忽略了旁边柳玉准可能投来的视线,只对着那狂热的侍卫,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好奇地问:“哦?岁平王爷好在哪里?”
“是好在派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事成了算你的功,败了就让你当弃子?还是好在我替他盯了半年的人,他转头就派你连我一起灭口?”
侍卫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嘴里却还硬着:“王爷那是为了大业!你这种只懂苟活的人懂什么!何况来杀你只是我自己的意思!”
宋碎闻言,嗤笑一声。
“为了大业?”他重复着这个词,冷嘲热讽,“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大业。用完了就扔,怀疑了就杀,这便是你家王爷的大业?需要时是眼线是棋子,不需要时便是随时可以清理的绊脚石。这般好法,宋某可真是无福消受。”
他微微前倾身子,不顾腿上的疼痛,目光锐利地钉在那侍卫脸上:“你自己的意思?呵,没有岁平王的默许甚至暗示,你一个侍卫,哪来的胆子、又哪来的必要非要杀我灭口?闲的没事干了?还是你是九命猫妖随便拉来一条命葬送?是我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是单纯因为我这枚棋子不乖了,甚至可能倒向另一边了?”
他句句紧逼,字字诛心。
“你说我只懂苟活?”宋碎直起身,装模作样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你呢?为了一个将你当作弃子,随时可牺牲的主子,在这里狗叫,搭上性命,这就是你所谓的忠?你这般豁出命去,岁平王此刻可知?你以为你家哥哥会为你掉一滴眼泪?还是只会觉得你办事不力,死有余辜?”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一样,扎进侍卫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侍卫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狂热开始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取代,但他仍强撑着吼道:“你胡说!王爷他……”
“他什么?”宋碎冷冷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得极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