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留下。”
宋碎:“?”
你他妈的。
容虞闻言,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她微微侧身,对着主位方向极轻地福了一礼,声音依旧清淡平稳:“是,殿下。”她转身,很快便消失在廊道阴影之中。
宴厅内彻底安静下来。方才的喧嚣奢靡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杯盘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酒肉香气,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感。
烛火跳跃,将柳玉准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拉得有些扭曲。
宋碎坐在原地,只觉得那股冰冷的怒意又涌了上来。柳玉准并未立刻开口,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温着的酒壶,又取了一只干净的玉杯,不紧不慢地斟了半杯酒,饮了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宋碎脸上,那眼神不再是宴席上面对众人时的温和笑意,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沉迷的意味。
柳玉准开口,声音不高,“……过来坐。”
宋碎没动,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柳玉准一眼。这一眼,他才注意到柳玉准眼底不寻常的水色和那过于直白,甚至失了平日分寸的目光。空气里弥漫的酒气似乎也更浓了些,源头正是主位之上
原来是醉了。
宋碎心下嗤笑,心下又添了几分不耐烦。
他依旧坐着没动,甚至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散漫,带着明显的敷衍:“殿下您醉了,我就在这儿挺好,听得清。”
柳玉准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或者说醉意让他忽略了这些。他见宋碎不动,竟自己扶着桌案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晃了一下才站稳,却依旧执着地,一步步朝宋碎这边走来。
他在宋碎案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宋碎完全笼罩其中。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他微微俯身,靠得极近,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仔细地描摹着宋碎的眉眼,声音低哑,含混不清地重复:“我让你过来……没听见吗?”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固执。宋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强忍着一拳砸过去的冲动,偏开头,“殿下,您真的醉了。我唤人来送您回房歇息。”
说着,宋碎作势便要起身,想借机拉开距离,顺便真的喊人进来。
“别动。”柳玉准忽然伸手,不是按肩膀,而是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宋碎才不管他,扬声唤了句:“青竹?”
青竹早就在候着,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进来,见柳玉准攥着宋碎手腕,身形晃得厉害,脸色顿时一变,忙躬身道:“殿下!”
“扶他回寝殿。”宋碎抽了抽手腕没抽出来,干脆直接吩咐,“轻着点,殿下醉了。”
青竹应了声“是”,刚要上前,柳玉准却忽然抬眼,眼神虽蒙着醉意,扫过青竹时却带着点冷意,攥着宋碎的手反倒更紧了:“不用你。”
青竹的动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地看向宋碎。
宋碎没辙,只能放缓了语气哄:“殿下,地上凉,回榻上歇着。”他拍了拍柳玉准的手背,假装安慰他。这话像是起了作用,柳玉准果然松了点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只被青竹和另一名侍卫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扯了扯宋碎的袖子,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给我跟着。
宋碎叹了口气,只能瘸着腿跟在后面。
柳玉准的寝殿离宴厅不远,拐过两道回廊就到了。殿内早有内侍点好了安神香,比宴厅里清静了不少。
侍卫刚把柳玉准扶到榻边,他就甩开两人的手,反手又握住宋碎的手腕,往榻边拽:“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