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稳?”柳玉准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宋碎挣了挣,没挣开,便索性僵着不动,语气里带了点冷意:“殿下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靠这么近。”
柳玉准便道:“那回去吧。”
宋碎被逗乐一瞬,笑意很快收了回去,冷道:“不回。”
话音未落,宋碎只觉身子骤然一轻,柳玉准竟毫无预兆地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手仍锢着他的手腕,轻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宋碎猝不及防,惊呼被压在喉咙里,反应过来后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自己可以走!”
柳玉准置若未闻。
宋碎一急,可能因为这个怀抱过于熟悉,最近又在想柳玉准的事,一时太急,竟喊出了柳玉准的名字!
“柳玉准放手!”
这声呼喊像空天白日里的一道惊雷,足以让所有人都被吸引注意,但宋碎自己先僵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献王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自己先没了挣扎,只剩急促的呼吸撞在柳玉准颈侧,带着点灼热的温度。
完了。宋碎脑子里一片空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柳玉准的衣襟。他怎么会喊出这个名字?明明心里憋着一股气,明明想放肆地骂一声赵羡,怎么脱口就成了柳玉准?柳玉准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月光恰好落在宋碎脸上,能看见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宋碎偏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叫我什么?”柳玉准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明显没生气。
不对,他为什么要生气?!
宋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说什么?说自己喊错了?说他其实是想说殿下?这真是太扯蛋了。小黑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围着柳玉准的打转,“喵呜喵呜”地叫。
柳玉准没再追问,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稳了稳,重新迈开脚步。这次他走得很慢,慢得能让宋碎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人莫名发慌。
“你……”宋碎想说什么,却被柳玉准低头的动作打断。
柳玉准的鼻尖擦过他的额角,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混了点那株醉玉容的花香,“快到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宋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味道!
侧殿的烛火已经近在咫尺,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廊下的地面上,像被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柳玉准没再说话,抱着他跨进侧殿门槛,将他轻轻放在软榻上。这次他没立刻松手,反而俯身,离宋碎极近,近得能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为什么?
为什么他自己会有这个念头,觉得柳玉准就是献王呢?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的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为何献王身上会有柳玉准的花?
为何妄图用柳玉准来威胁自己?
为何柳玉准恰好在蚀心雾事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何献王就此出现,且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举止间带着那种该死的、若有似无的熟稔?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宋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视线死死锁住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属于当朝献王赵羡的、俊美却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柳玉准的痕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那时常勾起的带着点戏谑弧度的唇……
没有。
易容?人皮面具?可能吗?
“柳玉准……”宋碎不知不觉中又唤了一遍。
他需要一个确证。一个不容辩驳的证据。
脑子一热,或者说,是被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驱使着,宋碎几乎是孤注一掷地,趁着赵羡俯身还未退开的刹那,猛地仰起了脸。
不是一个吻。
那太过越界。
他只是极快、极轻地,用自己微凉的、因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唇,碰了一下赵羡近在咫尺的脸颊。
一触即分。
宋碎甚至来不及后悔自己这大胆又荒谬的求证行为,也来不及看清赵羡眼中翻涌的究竟是何种情绪,便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这过分危险的距离。
然而,他刚有后撤的趋势,赵羡的眼神倏地一暗。那里面似乎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幽光。他非但没有因这突兀的触碰而退开,反而像是被这轻若羽毛的接触蛊惑了,竟再次低头,朝着宋碎的唇瓣逼近!
那意图实在太过明显,宋碎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手便挡!一只微凉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赵羡压下来的唇,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硬生生截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玉准的动作顿住,暗沉的眼睛直直看向宋碎,里面有错愕,有玩味,还有一丝被拒绝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