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这时候命他回去做什么?难不成是蚀心雾搞出的动静被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有渡悡的碎片想好好整整自己?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败露了?”他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线,那东西藏在袖口下,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也是,哪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献王真要算账……
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被整死在这里,和被渡悡的戾气反噬得魂飞魄散,也好过独自一人在这陌生的时空里,背着李同悲留下的担子往前走。至少一了百了,不用再想什么碎片,什么回家。
“行啊。”宋碎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语气轻松,“回就回。”
青竹愣了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刚要笑,就见宋碎抱起猫往院外走,脚步慢悠悠的,像视死如归。
“宋公子,你……”青竹跟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别是惹王爷生气了吧?要不我先替你说说情?”
宋碎没回头:“说什么情?该来的,躲不掉。”
躲掉也没用。宋碎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
若是献王真要他的命,这碎片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倒不如趁着还有力气走这一趟,看看献王到底想干什么。
青竹跟在宋碎身后,见他一路不说话,只盯着脚下的路,忍不住又问:“宋公子,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宋碎脚步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开心?要死了肯定不开心。
五月的风卷着尘土,吹过献王府的朱漆大门。白日守门的侍卫见了宋碎,都愣了愣,随即低头行礼,眼神里藏着惊讶——这位宋公子,自一月多月前出府,就再没踏回过这里。
宋碎却暗自奇怪,不应该是叫我神经病吗?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感觉,青竹一直在跟宋碎搭话,宋碎没接,径直往书房走。越靠近那处,心跳反倒越稳了。反正左右是个了断,早来晚来,都一样。
书房内的花香混着墨香漫在空气里,宋碎刚推开门,就见柳玉准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一身黑色长衫,衬得那束用白玉冠束起的高马尾愈发利落。
柳玉准与赵羡一月一献王的规矩在五月份里轮到了他,还要多加几天班到天贶节之后才能再换过来。这几日与赵羡交替信息可算是忙完了。
宋碎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行了个礼。他无意开门见山,直撞赵羡的剑上。
柳玉准看出他面上的疲惫,忍不住问:“你可还好?”
宋碎别过头,声音闷闷的:“殿下不在身边麻烦,属下自然是好的。”
柳玉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挑眉:“本王对你来说原来是个麻烦。”
宋碎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柳玉准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黑色长衫的衣摆扫过宋碎的靴面,带起一阵极淡的龙涎香,混着书房的墨香,在鼻尖缠缠绕绕,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属下失言。”宋碎低下头。
柳玉准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退后几步:“那本王便多劳烦你几日,可好?”
当然不好。宋碎沉住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有何贵干?”想杀我还要再烦我几日?
柳玉准听出他话中的不情愿不耐烦,轻笑一声,并未因他的语气动怒,反而又向前了半步,那股混合着龙涎香与墨香的气息更清晰地笼罩过来。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宋碎低垂的眼睫上,声音低沉,带着近乎诱哄的强硬:
“贵干谈不上。只是天贶节将近,府中往来繁杂,人手调度吃紧。本王身边……缺个得力的近身护卫。”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宋碎的反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近身护卫?”宋碎猛地抬头,撞进柳玉准含笑的眼底,没有预想中的审视、算计或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他自己苍白而错愕的脸。这个要求完全出乎意料,他之前左右不过是个厨子,并无武力,赵羡是知道的。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况且明知自己身上有渡悡碎片,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麻烦,还让自己近身?
柳玉准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惊疑,自顾自地继续道:“左右你如今也无甚要紧事,在府外休养也是休养,在府内……本王瞧着,倒更清净些。况且,”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碎藏在袖口下的手腕,“有些事,离得近了,反而更稳妥,不是么?”
这话里的暗示让宋碎心头一跳。他果然知道了碎片的事!上次同宋宛一起来,他对自己爱搭不理,顶多就知道个容贞的事。
离得近些……是方便监视?!
“殿下。”宋碎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表面的恭敬,但声音里的抗拒清晰可闻,“属下粗鄙愚钝,恐难担此重任。府中高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