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虞微眯眼,看着卫席略带惊讶的面庞,轻呼出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卫席,你真是放肆。”
容贞自成为蚀心雾之主后不曾有过嫁人的念想,与李同悲的婚事只能草草了事,无人再提。为她与李同悲无情,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况李同悲风流债多的是,李家主因为这事揍了他好几次都不曾收敛。
容虞看着她:“我阿姐早就为苍生而死了,你如此借用她的相貌干那些事,又不得墨楚百姓信任,为的是什么?”
卫席露出一种病态的痴狂:“容贞她凭什么!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其他的根本就不在乎,李同悲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人,明明是我同他青梅竹马年少相知!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我不过借蚀心雾之手弄死她们罢了,就当作是,容贞在吃醋,你说好不好?”
宋碎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同悲,李同悲回看过去,无奈解释:“那事儿能是干的吗?我可是时代好青年!前李同悲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烂摊子轮到他了。
卫席看着容虞:“所以,我必须要她们死!”
卫席话音未落,周身的紫雾瞬间炸开。原本只是缭绕的薄雾陡然变得浓稠,丝丝缕缕的紫线扭曲着、尖叫着,疯狂地窜向四周。莲院上空的雾气翻涌成巨大的漩涡,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唔……!”蚀心雾的暴动最先反噬到容虞身上。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雾息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在经脉里炸开,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剜她的血肉。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再也忍不住,最终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玄色裙裾上,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发出痛呼,可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她再次看见了容贞。在她眼前,站着的不再是卫席,而是容贞。
容虞怒火攻心,身形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宋宛一惊,摇晃着铜铃,在雾中开出一道路,来到容虞的身边。
宋碎脸色倏地一白,他下意识按住腕上的银线,那里正传来熟悉的灼烧感——完蛋,碎片又共振了!柳玉准上前扶着他,宋碎从背后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慢慢引在把匕首上。
容虞忍着剧痛,抬手抹掉唇角的血迹。她看着扑来的雾,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她知道,蚀心雾因卫席的执念而生,此刻也因她的疯狂而失控,若不压下这股戾气,整个莲院的人都会被吞噬。
柳玉准容虞几乎同时出口,前者轻柔后者狠厉,都指向那道粉色的身影:“杀了她。/!”
柳玉准的声音还带着安抚宋碎的轻柔,指尖却已扣住宋碎的脉门。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经脉涌入,瞬间压下宋碎腕间的灼烧感,也攥住了他握着匕首的手。
宋碎浑身一僵,眼神陡然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有握着匕首的手臂在柳玉准的引导下,缓缓动了动。
“杀了她。”柳玉准在他耳边低语,重复着那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宋碎猛地冲出房门,带起一阵风。他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光,直指卫席心口——那速度快得惊人,穿过翻涌的紫雾,避无可避。
卫席还沉浸在蚀心雾暴动带来的癫狂中,看着扑来的匕首,眼底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可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她心口的刹那,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后扑了出来,重重撞在卫席身前。
“噗嗤——”匕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蚀心雾本源似乎受到了重创,力量陡然弱了下去,连带着铜铃发出的声响,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宋碎空洞的眼神瞬间碎裂,瞳孔里映出的,是李同悲的脸。那把本应刺入卫席心口的匕首,此刻正没入李同悲的左胸,刀柄上还沾着他自己的体温。
李同悲扯出一个算不上悲伤的笑,另一只手还十分悠闲地拍了拍宋碎的后背:“你踏马力气真大啊!”这突然来的变故让宋碎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想拔出这把刀,又怕牵扯到更深的伤口,干脆就着半抱的姿势连同李同悲一起倒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尖叫猛然炸开,这声音并非来自受伤的李同悲,而是来自他身后的卫席。
卫席脸上的兴奋和癫狂在李同悲挡刀的瞬间就已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彻底的疯狂所取代。她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刺入李同悲胸膛的匕首,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表情瞬间崩塌。
“你……你竟敢伤他!!!”卫席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暴怒。李同悲的受伤彻底点燃了她体内积压的所有蚀心雾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