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院(1)
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池水。

    拽着幻影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灼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就在她要沉入池底时,一双有力的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了上来。

    容虞眼前发黑,满口的血腥味呛得她咳个不停,只看见一张模糊的脸,逆着远处回廊的灯笼光,看不清神情。

    她将外袍裹在容虞湿透了的身体上,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像是骂人的话。

    容虞有些恍惚:“楚周……月……”

    楚周月一身明黄贵袍,发髻上的步摇在微弱的光下也晃了晃,她轻轻拍了拍容虞的脸,没好气道:“容虞!你要想死我就替你来收尸!”

    容虞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熏香。

    她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明了一瞬:“你怎么……这么突然?”

    柳玉准自暗处回廊的暗影中出来,悄无声息,他手中捏着骨扇,昏黄的光堪堪照亮脚下不远,映得他紫色的衣袍上沾着光,显然已在暗处立了许久。

    “娘娘倒是比我预想的早到一刻。”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落在楚周月怀里的容虞身上,眉头微蹙。

    “看来你同容贞谈了许多。若是再多说一句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容虞又咳出一口血,艰难道:“阿姐的尸身,多半是在丞相府,但我……”

    柳玉准替她回答:“多半是走动不了。”

    “不过无妨。”他走近了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犹豫了一瞬,递给了楚周月:“你来喂。”

    楚周月警惕:“这什么?”

    柳玉准挑眉:“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不出两日,便可行动自如,犯不着躺个十天半月。”

    楚周月仍皱着眉:“柳玉准,你最好别耍花样。容虞若是有半点差池,就算你背后有通天的势力,本宫也能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柳玉准低笑一声,骨扇收起:“娘娘放心,我与容家姐妹无冤无仇,犯不着在此时害她。况且,我的目的尚未达到,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死。”

    楚周月脸色一沉,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撬开容虞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楚周月抱着容虞起身,明黄的裙角扫过地面的血迹:“最好如此。”

    柳玉准不再多说,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深夜——李府

    李同悲被带回李府后,果真受家主之令施行了家法——笞刑。受完一顿鞭打,李同悲臀上触目惊心的几条血痕。

    这种家法,真是丢人又丢心的。

    就是为什么非打屁股上?背上不好吗?

    “小公子,家主说……让您歇着。”一个老仆端着盆清水进来,声音恭敬,放下木盆时,“卫姑娘那边……让人送了药膏来。”

    李同悲趴在床上,臀暴露在空气中,见有人进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闭着眼没应声,后槽牙咬得发酸。

    宋宛带着宋碎躲在侧旁的房顶上,两人都身穿夜行衣,在暗夜中很难被发现,躲着的视角刚好可以看清室内的动静。

    宋碎惊叹:“怎么还带打人的?还打屁股?”

    有点变态了吧?!

    宋宛用手肘碰了宋碎一下,声音压低:“闭嘴。”她指尖按在瓦片上,“李家家法向来如此,笞臀是为了让人疼得站不住,却又伤不了筋骨,既惩戒了,又留着有用之身,阴得很。”

    “卫席故意的吧?”宋碎咬着牙。

    咔嗒一声,房门被推开。

    卫席站在门口,粉色长衫的下摆扫过门槛,进了房中,笑意浅浅地落在李同悲背上:“听说你受了家法,我来看看。”

    宋宛宋碎相视,神色同步古怪。

    这就有意思了啊。

    李同悲的背猛地绷紧,臀上传来的疼感让他指尖忍不住攥紧了床单。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卫姑娘请回,我无碍。”

    “无碍?”卫席走近了些,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若不来,难不成要等血痂粘在褥子上,再硬生生撕下来?”她伸手就要去碰李同悲的腰侧。

    ?!!

    宋宛宋碎忍住要呼喊出口的冲动。

    “别碰我!”

    李同悲猛地侧身,臀上的伤被牵扯到,他跌跌撞撞地想爬起来,却被卫席一把按住肩膀按回床上。

    卫席的指尖刚触到李同悲的肩,就被他猛地甩开。

    “我说了别碰我!”李同悲的声音发颤,一半是疼,更多是羞愤。他死死埋着脸,“卫席,你到底想干什么?打家法是你撺掇的,现在又假惺惺来送药,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他死死盯着卫席,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毫不掩饰对她的憎恶。

    “滚出去!”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硬生生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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