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5)
悲两手一摊:“谁吓你啊?”

    李同悲见他神色松动,心里暗喜,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牌身上刻着Gr两个英文字母,正是宋宛送他的那块。为什么刻了两个英文字母,因为李同悲见她特别喜欢穿那件绿色长衫,非常有气质、有侠客风骨,便取了绿色的英文字母前两个,作为一个特殊的标记。

    他道:“你只需要把这块令牌送到宋宛宋大人的手中就好,你去刑部,没人能拦住你。听见了吗?”

    “这……这是宋大人的令牌?”小六的声音发颤,指尖刚碰到令牌边缘,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算是吧。”

    李同悲语气笃定,将令牌塞进他手里,“你拿着它去刑部,报我的名字,自会有人引你见宋大人。她见了这令牌,便知是我找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六,你想想,卫姑娘的命令再重,能重过刑部的面子?你只需把令牌送到,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宋大人自会明白。事后就算卫姑娘问起,你只说是我以性命相胁,她难道还能真处置了你?”

    小六用力攥紧那块令牌,指节泛白。

    “小的……小的去了。”他声音压得极低。

    李同悲看着他走到门口,故意放慢脚步,对着守门的另一个侍卫含糊道:“方才吃坏了肚子,去趟茅房。”

    那侍卫瞥了他一眼,没多问,只“嗯”了一声。小六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拐进墙角的阴影里,身影很快植株淹没。

    屋里瞬间静下来,李同悲走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看,那边没再传来动静,想来小六是真的走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他想起宋宛——那位总穿一身翡翠绿长衫的刑部大人,性子素来利落,他刚穿来时,就听闻原主惹了祸,还是宋宛出面压下去的。

    她见了这刻着“Gr”的令牌,该会明白的吧?毕竟这两个字母,还是他见她总穿绿衫,笑着说“不如叫Green大人”,才玩笑般刻在令牌上的。

    窗外的天越发阴沉,像是又要落雨。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是小六回来了。李同悲猛地抬头,看见他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脸上沾了些尘土,额角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怎么样?”李同悲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小六没说话,只快步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飞快地塞到他手里,又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得赶紧归位。

    李同悲捏着纸条的指尖一颤,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小六已经转身走回门口,重新站成那副木讷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李同悲攥着纸条回到桌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宋宛那凌厉的字迹:“酉时三刻,后窗。”

    酉时三刻,也就是傍晚时分。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烧成灰烬,指尖捏着那点温热的纸灰,忽然笑了。

    ……

    李同悲走到后窗,心脏跳得飞快。他轻轻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湿气灌进来还飘进来些酒香。

    夹道里空无一人。

    他屏住呼吸,等着。

    “咚——”

    第三声响刚落,墙头上忽然闪过个黑影,踩着那梯子悄无声息地落了地。来人穿着一身墨色夜行衣,头上带着着黑布,只露出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李同悲认出那双眼睛——沉静,坚定,带着股不容错辨的英气,正是宋宛。

    “宋宛。”他压低声音,朝她招手。

    宋宛没说话,只是迅速闪进屋里,反手关上窗户。她摘下面罩,露出那张素净从不抹胭脂的脸,与她平日里穿的翡翠绿长衫判若两人。

    “你来做贼啊穿成这样?”李同悲看着她,“哎呀也别说那么多了,带我出去。”

    宋宛静静看着他,双手抱臂:“你去哪?”

    李同悲急切:“去哪我也不会留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陪卫席玩强制爱的戏码的。先走先走。”

    宋宛拽着他衣襟就要走,李同悲却突然挣脱开,把在窗台睡觉的小黑抱在怀里。这是宋碎的猫,迟早要还回去的。

    宋宛皱了眉头,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