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猛地收紧,李同悲吃痛,却没挣。
“图我夜里想起他蹲在桃林里数桃花的样子,能有个东西让我骗骗自己,他还在。”
最后那句话像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李同悲心里。他看着卫席眼底一闪而过的破碎,那破碎快得像错觉,眨眼间又被覆盖。
原来这疯狂的执拗底下,藏着的是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念想。
“可你这是自欺欺人。”他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无力的疲惫,“婚成了,你看着我这张脸,想起的是他,还是我?日子久了,你骗得了自己吗?”
“骗得了一时是一时。”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打算骗。
她忽然抬眼,向后退了几步:“他说过,要看着我穿上嫁衣,要亲自替我描眉,但现在他做不到了,换个人来做,又有什么分别?”
李同悲一愣——她哪里是要骗,分明是把这桩婚事当成了一场对原主的承诺,一场对现实的反击。
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可我不是他。”他低声说,“我给不了你要的那些。”
“你不用给。”卫席转身,“他没做成的胭脂,你不必补。他没说出口的话,你不必学。你只要站在那里,穿着喜服,做卫家的夫郎,就够了。”
是吗?这么霸道。
“卫席。”他开口,愣了会儿才道,“你这样……原主若知道了,不会甘心的。”
他看着卫席转身的背影,纤瘦而笔直,像枯梅,更多的是一种狠劲。
卫席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不知道哪钻进来的风掀起她衣摆一角,吹起一阵桃花胭脂香味。
“他甘心不甘心,”她的声音隔着风吹进来,“都由不得他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只留下一道粉色的身影。
门被带上的瞬间,李同悲猛地松了口气,后背抵着木椅的靠背滑下去,重重坐回椅子上。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乱的不行。
收拾完后,他想试着出去,却被侍女和侍卫围住:“大人说了,少爷最近几日不得出门。”
软禁我?
李同悲盯着拦在门口的侍女和侍卫,眉头微拧。那侍女垂着眼,语气恭敬却没半分转圜余地:“少爷,卫姑娘吩咐过,您身子还虚,需得静养。”
“静养?”他气笑了,“把我关在这屋里,叫静养?在李府,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还特么说我虚?
侍卫们依旧垂手立着,谁也没接话。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在这场婚事里,卫席的话,比他这个礼部尚书的儿子管用得多。
李同悲气极反笑,转身踱回屋中央。
趁着中午那些侍女送饭的空子,李同悲趁机拉过其中一个侍卫,这侍卫看着瘦瘦瘦的,李同悲将他拉进屋时也没顾上反抗,软绵绵地就把人拉进来。
“走近点。”李同悲坐在桌边,拿起筷子随意拨弄着饭菜,“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小六。”侍卫的声音有些低哑。
“小六?嗯,好名字。怎么不叫小七小八小九呢?”李同悲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感。
“小六啊,你看,我这整天被关在屋子里,跟坐牢似的,人都快闷出病来了。卫姑娘和我爹也是担心我,可这……未免也太过了点,你说是不是?”
小六低着头,没敢应声,只是又轻微地咳嗽了一下。
李同悲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容易。我呢,也不想为难你们。你就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你看行不行?我保证,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连累你。”他边说,边悄悄观察着小六的神色。
小六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握着衣角,似乎在挣扎。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几乎蚊蚋般的声音道:“少爷……不是小的不肯,是……是卫姑娘下了死命令,小的们实在不敢……”
“唉,我懂,我懂。”李同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理解和无奈,但话锋一转,“可小六啊,你想过没有?这婚事……真能成吗?卫姑娘这样……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不安,“她好像……有点脑子里的病。非要一个……嗯,你懂的吧?万一哪天她后悔了,或者发现我不是……咳,我是说,发现我不如她想的那么好,迁怒于你们这些看守的人,那岂不是……”
再说了,前李同悲可是个风流倜傥的人。
这话戳中了小六的隐忧。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惶。卫席小姐最近的行事确实透着一股子偏执的狠劲,让人心底发毛。
“少爷,您……您别吓小的……”小六的声音有些抖。
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