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宋宛拽了他一把,声音依旧平静:“再看,它就要出来请你喝茶了。”
宋碎猛地回神,几乎是被宋宛拖着往前走。路过那间屋时,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门缝里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到底是谁,夜里敢勇闯乱葬岗,还看见了道穿着嫁衣的影子?
宋碎:在下佩服。
两人刚走出几步,宋碎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是草,是软的,滑的,像根浸了水的布条。
他猛然低头,月光下,一条浑身泛着水渍光泽的灰黑色布条正缠在自己脚踝上。
“艹!”
宋碎骂了声,抬脚扯了扯,那东西却越收越紧。宋宛回头,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叮”地晃了一下,那布条便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这是……”宋碎的声音还在发颤。
“死人的裹尸布。”宋宛把铜铃揣回怀里,语气平淡:“这村子搬走前,有户人家死了老人,没来得及下葬就跑了,尸体烂在屋里,裹尸布被野狗拖得满村都是。”
宋碎:“……”
你好系统我要回家。
别看了。”宋宛拽着他往前走。
宋碎此刻是最想骂李同悲的。
这么恐怖的地方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和一个有点力的姑娘?
乱葬岗在树林深处的一处洼地。月光透过枝桠洒落在那些高低错落的坟堆上,格外瘆人。那些坟墓大多没有立碑,堆脚被积久的雨水冲得塌了半个边,露出些棺材角,有的棺材斜插在土中,破败不堪。
空气中飘着陈年的酸腐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诡异地纠缠在一起,源源不断地钻进人的鼻腔。
宋碎捂着鼻子。方才在那村落里练就了一定的胆量,此刻见到真正乱葬岗那些恐怖竟也消退了些。
宋宛走在他身前,嗓音中听不出情绪:“找。”
“找什么?”
“蚀心雾。一缕近紫色的烟,可能就在这些坟上萦绕。”
宋碎吸了口冷气:“你是说……在这些……坟上找?……”
宋宛坚定:“对。地方不大,你我绝对走不丢。我既敢带你来,自然是有一万分把握的。”
宋碎欲哭无泪:“我真谢谢……”
宋碎看了看那些在月光下隐隐约约露出点轮廓的坟墓,咬了咬牙。那句“我真谢谢”的尾音还在喉咙里打转,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噎了回去。
宋宛已经率先踏入那片坟茔之间,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那些歪斜的坟包上。她步履从容,好像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目光轻柔却不失锐利,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蚀心雾”的角落。
“愣着干什么?”
她头也不回,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里格外清晰:“分开找,效率高些。记住,是一缕近紫色的烟,在月光下应该很显眼。”
宋碎看着那些在惨白月光下轮廓狰狞的坟堆,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空气里的酸腐味似乎更浓了,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惧意,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似的腿。
“行……行吧!”他声音有点发飘,选了个离宋宛不远也不近的方向,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扫过一个个坟头。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宋碎稍稍松了口气,正觉得蚀心雾也许并不在这里时,眼角余光扫到旁侧一个矮矮的坟包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倒不像烟,更像是……布料。想起宋宛那句“裹尸布”他更觉肉皮一阵麻。
应该是看错了……
前一刻还在安慰自己这里除了寂静没什么可怕的宋碎,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种近乎极端的感觉。
他想立刻转身跑向宋宛,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有人在他身后!
一只冰凉刺骨的手,猛地从身后、带着分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按在他肩头,锋利的长指甲似乎要嵌在血肉中,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他疼的“嘶”了声。强迫着自己低下头,一道红色的衣摆用金色丝线绣凤凰的布料在腿间的缝隙中若隐若现。这是嫁衣!
须臾,一道淡紫色的烟混着金色的光芒萦绕在他四周。
“宋宛!”
宋碎猛然一出声,宋宛很快注意到他的情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宋碎崩溃:惊讶什么呀惊讶,快救我!
“叮铃——!”
一声清脆而急促的铜铃声,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刃,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带着破空声冲了过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速度快的让宋碎来不及看清她的五官,稳稳地落在宋碎正脸前,一股寒风将她的发带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