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3)
    酉时

    宋碎与宋宛站茶楼前,大眼瞪小眼。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宋碎:“……”

    宋宛:“……”

    宋碎泄了气,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声音中夹杂着些怒火:“李同悲呢,别告诉我他害怕了没来?”

    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走出大门,一路上想了千万种乱葬岗可能出现的东西,没想到最可怕的竟然是李同悲没来?

    宋宛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手恰着腰,身子一抖一抖地,似是在憋笑。宋碎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额……你没事儿吧?虽然乱葬岗听起来是有点刺激,也不至于笑出这样……”

    茶楼附近的人流在天色渐晚时已经稀疏了,天边勾勒出一道狭长的红橙色云彩,直到残阳把最后一缕金红泼在茶楼青瓦上。

    好一会儿,宋宛终于转身朝他摆手:“没事儿,他应该是又被他爹拦下了,宋公子还是多多见谅吧,毕竟他坑我也是很多次了。”

    ……?

    宋碎总觉得奇怪。这姑娘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些现代人的意味,但系统又说过,这个世界目前就两个穿越者。

    宋碎指了指城边:“所以……就你和我?能……行?”

    宋宛自信地掏出早已要来的银瓶子:“东西在手,你我足够了。”她撩了撩头发:“其实我不是自信,只是有这个实力而已。少年,跟我来吧。”

    没一会儿,月上树梢,天色如墨,夜凉如水。远处的山影由灰绿褪成墨蓝色,山庄中时而传来的人声惊扰了树枝上小憩的夜鸟。

    夜风裹着鲜活泥土的湿气,阵阵钻进宋碎的鼻孔,油然生起一股自心头散发开来的惧意。出了城,不远处便有一个小村庄,黑灯瞎火没有一点人烟火息。

    古人睡的早而已……

    宋碎紧跟宋宛身后,默默安慰着自己。

    “乱葬岗在这个村子后面的树林里。”宋宛突然出声,吓得宋碎突然抖了抖。

    他现在不是特别关注这个乱葬岗到底在哪……

    宋碎咽了口唾沫,盯着那黑黢黢的村口,总觉得风里裹着点非正常土壤的腥气。他拽了拽宋宛的袖子,声音压得像蚊子:“我说……这村子连狗叫都没有,正常吗?”

    宋宛回头,月光刚好落在她半张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乱葬岗旁边的村子,住的本就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

    宋碎的头皮猛地麻了,下意识往宋宛身后缩了缩。我靠啊,能不能别这样搞?进个封建王朝也就罢了,还搞出些奇奇怪怪的设定,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管?

    系统?!系统!他默默地喊了两声,系统却没回话。怎么这么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如果他有心脏病,恐怕此时也被吓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成了钢筋般,抓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宋宛的表情平静地近乎诡异,仿佛已经习惯了。

    宋碎虽然觉得丢人,却忍不住问:“宋姑娘,你……真的不怕吗……?”

    宋宛的声音也近乎完美无波,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稍稍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下颌线:“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虽说村子里没有活人,是因为都搬走了。这里除了寂静点,没什么值得怕的。”

    宋碎:哈。

    放下了零个心。

    村口的风突然转了向,卷着股陈腐的霉味,直往人的鼻孔钻。宋碎眯眼细看,才发现那些土坯房歪得像随时随地会塌,墙皮大多干裂,大块大块剥落。

    最扎眼的是那些窗棂,多半已经朽成了黑褐色,糊窗的麻纸烂成了碎条,被风扯着飘来荡去,在月光下活像一只只垂着的手。

    看起来确实像是荒废了很久的村落。

    脚下的路更难走。该是土路的地方密密麻麻长出了些青草,划过裤腿时沙啦啦地响,在暗黑中格外地刺耳,甚至会引起万千恐怖的遐想。

    草丛里时不时能踢到些圆滚滚的东西,宋碎壮着胆子用脚尖扒拉了一下,竟是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结了层黑垢,像是凝固的血渍,宋碎赶紧缩回脚,视线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的土屋瞟。

    宋碎赶紧缩回脚,视线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的土屋瞟。有间屋子的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不是正常的月光,而是一束昏黄的光点,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油灯。

    可他明明记得,这村子早就该空无一人。

    风突然停了。

    来时有的虫鸣、草响全没了,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嘭嘭地响。那扇虚掩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道更宽的缝,里面的光蓦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像是有个老头在喘气。

    宋碎的后颈凉得像泼了冰水,他死死盯着那门缝,隐约看见里面有个佝偻的影子,正慢慢朝门口挪来。影子的手搭在门框上,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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