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终于熬到头了。
为了掩人耳目,宋碎换了身墨蓝色偏侠客风的衣饰,不再用那根掉色的灰色发带,反而换了根与自己衣服相衬的青金石色发带,将半扎了个发尾,看起来潇洒了不少。因为舍不得那只猫,宋碎还是将他带上了,可能这猫心里也舍不得宋碎,一个劲地粘他身上。
虽然鸡也舍不得,但这是赵羡绝对不同意的。
最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静静立在桌角的那幅画轴。紫檀木的轴杆,裹着素白的绢布,在昏暗的室内也显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要掉进去了。”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舍不得就抱着它睡呗,反正都沾了人家的血了,怎么说也算是同床共枕……”
“闭嘴!”宋碎没好气地在心里喝道,“我是在想怎么处理它。带着它,岁平王那边的人看见了,我就是一脸嘴也说不清。扔了它……赵羡那个神经病,谁知道他有没有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系统嘿嘿一笑:“说不定是爱的追踪器呢?你看他又是滴血又是亲手塞给你的,啧啧,情意深重啊。”
宋碎懒得理它,伸手想把画轴塞进包袱最底层。指尖触碰到那微凉光滑的木轴时,一丝极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暖意从赵羡滴血的地方传来,激得他微微一抖。他猛地收回手,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公子,时辰差不多了。”门外传来小丫鬟刻意压低的声音。
宋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迅速收拾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半个月的西厢,没有任何留恋,只有终于解脱的轻松。他抓起桌上的画轴,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一并塞进了包袱里——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能随意处置。
其实是怕赵羡发现了给他砍成肉片。
廊下立着两个面生的侍卫,眼神锐利,腰上带着长刀,显然不是府里寻常的侍卫。其中一个对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宋公子,殿下吩咐,送你出府。请随我们来。”
没有道别,没有多余的言语。宋碎心下了然,赵羡这是连最后一面都懒得见了,或者说,根本就不想见。也好,省得再那个人再犯病。
他跟在侍卫身后,穿过寂静的回廊。偌大的献王府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行至二门处,一辆青篷马车等候在那里,车辕上坐着了个中年车夫。
侍卫停下脚步,其中一个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布小囊,递了过来:“殿下吩咐,将此物交给公子。”
又是什么?
宋碎接过。小囊入手微沉,散发着清苦的药草香气,与那日赵羡塞给他的药丸气味相似,却又似乎混杂了其他几味更复杂的草木气息。
“这是什么?”宋碎皱眉。
“殿下说,是临别赠礼,公子日后或有用处。”侍卫面无表情地复述,“请公子上车。”
宋碎掂了掂药囊,心中疑窦丛生。赵羡到底是想干什么?先是莫名其妙的画,现在又是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指尖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青灰印记。
“还磨蹭什么?赶紧走啊!天亮了更麻烦!”系统催促道。
宋碎不再多问,将药囊揣进怀里,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有关献王府的踪迹。
马车驶出献王府所在的街道,进入京城清晨渐渐苏醒的人流中。宋碎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一种久违的、属于“自由”的空气涌入心肺,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真他妈爽。
马车在街巷里拐了几个弯,渐渐偏离了宋碎刚来时熟悉的路线。起初他还耐着性子看街景,可当车轮碾过一道石板桥,驶入一片栽满青竹的窄巷时,他终于按捺不住,敲了敲车身:“这是往哪儿去?”
车夫没回头,嗓音瓮声瓮气:“殿下吩咐,送公子去一处居所。”
宋碎心头一沉,猛地掀开车帘:“什么意思,他给我安排了一处居所?我没说要住你家殿下安排的地方!”
“殿下说,这是赏赐。公子若觉着不舒服,就当作几个月在王府做工的钱。”
一座小巧的院落,青瓦白墙爬着些牵牛花藤,院角搭着个葡萄架,架下摆着张石桌,倒有几分闲趣。
“殿下说,公子爱清静,这里偏僻,街坊都是老实人,街邻不过一家小花店,主人也好,公子做事想来都有个准头。”车夫跳下车,掀起车帘。
宋碎抱着猫下车,脚刚沾地,就见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嬷嬷从院里迎出来,对着他福了福身:“宋公子,老奴是这儿的管家,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宋碎看了她几秒:“那你走吧,回献王府,我一个人就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