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幽幽道：“玄国早就被渡悡搅得一团糟了。别看表面上还行，要不是墨楚里是献王，早就完蛋了。”
宋碎垂眸：“走一步是一步，最起码先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渡悡，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系统很感慨，以为宋碎的社会责任感终于解封了，正准备夸一句，下一秒，宋碎：“算了吧，我还是期待手术成功吧。系统你要早早给我报喜呦。”
系统：“……?”
宋碎蹲在内膳房的一角，思来想去，恨不得把那容丞相打包过来问问到底想吃什么，没个探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要准备什么点心，万一触着丞相的霉头岂不完蛋了？
宋碎边揪着头发犯愁，忽听院角传来“咯咯”的叫声。他抬头一瞧，只见只油光水滑的芦花鸡正昂首挺胸地踱着步，红冠子在晨光里亮得扎眼。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他眼睛一亮，猛地扑过去。那鸡倒机灵，扑腾着翅膀就往柴堆里钻，扑得他满脸灰。
系统疑惑：“你想做鸡汤？”
宋碎摇头：“不是，是鸡蛋羹。我小时候挺喜欢吃的，Q弹Q弹的像果冻，你们当系统的应该没吃过。”
系统：“这不废话。”
好不容易整来两个鸡蛋，宋碎将两个鸡蛋在瓷碗沿轻轻一磕，咔的一声裂出细缝，拇指捏住蛋壳一掰，蛋黄裹着蛋清滑进碗里，他随手将蛋壳丢进灶边的泔水桶，拿起竹筷顺着一个方向搅打，蛋清蛋黄渐渐融成乳白的蛋液，泛起了绵密的泡沫。
“水得温的，凉了蒸出来不好看，烫了又会把蛋烫老。”他对着空荡的厨房嘀咕，转身从水缸舀了半碗水，倒进盆里，又往盆里添了两勺灶上温着的热水，指尖探进去试了试，“嗯，差不多了。”
系统打趣：“你不会是干吃播的吧？”
温水顺着碗沿慢慢注进蛋液里，他边倒边搅，直到水与蛋混得均匀的。“盐要少，丞相府的贵人应该是吃不得重口。”
他捏起盐罐抖了抖，盐粒落在蛋液里，转眼就化了，末了又从油罐里挑了半滴香油，滴在碗边，用筷子轻轻划开，那点又黄又亮的油星便在蛋液上晕开几个小小的圈。
灶膛里的柴火不太旺，他往里头添了几块柴，“急不得。”他将碗放进蒸笼，盖上笼盖，“火大了起蜂窝，火小了蒸不透，就得这劲劲儿，才能蒸得像镜子一样的。”
青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蹲在灶边看他忙前忙后，见他盯着蒸笼一动不动，忍不住问：“这玩意儿有这么讲究？”
宋碎正盯着蒸笼出神，冷不丁被青竹的话惊得一哆嗦，手里捏着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灶膛边。
他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拍着胸口：“你属猫的？走路怎么没声？吓死我了。”
青竹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走路一直这样啊，是你自己太入神了。”他伸头往蒸笼缝里瞅了瞅，一股淡淡的蛋香混着水汽飘出来，“闻着倒挺香，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容大人的口味。”
宋碎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在衣襟上蹭了蹭，没好气道：“你家殿下那位岳丈大人，总不能连鸡蛋羹都挑三拣四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往灶膛里添了块小柴，火苗“噼啪”跳了两下，又慢慢矮下去，“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嫩！还得滑！”
特别香！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宋碎打开盖子一看，忍不住惊叹自己的厨艺：“我的妈呀，真是厨神下凡了！”
香味四溢，将两门大开的膳房也围了个圈，虚虚地挂在上空，好像漫天的云雾一样。赵羡啊赵羡，我明天要是用这碗鸡蛋羹哄你老丈人高兴了，你是不是又舍不得放我走了？宋碎想着，笑容挂了满脸。
他端着鸡蛋羹往西厢赶，青竹疑惑：“不是应该往书房送吗？宋小公子你是不是记错路了？”
远方传来宋碎的骂声：“送错你妹的。没有人说这碗美味是送你家殿下的，我辛苦了小半月不犒劳犒劳自己？真是想的美……”
青竹蹲在石桌边，看着那碗颤巍巍的鸡蛋羹，喉结悄悄动了动：“闻着是挺香……”
“想吃？”宋碎挑眉，故意把瓷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求我啊。”
青竹脸一红，梗着脖子别过脸：“谁、谁想吃了！我就是觉得……浪费了可惜。”话虽如此，目光却老往碗里瞟，那股子蛋香顺着晚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宋碎被他逗乐了，用筷子挑了小半勺递过去：“喏，吃吧。看在你今天没跟我抢鸡的份上。”
青竹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张嘴接住，滚烫的蛋羹在嘴里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囫囵咽下去后咂咂嘴：“果真美味！宋小公子你这手艺，不去当御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