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守护神
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许念一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明确的缓和关系的信号。

    许念一用力点头,鼻音浓重:“嗯!”

    接下来的半天,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和尴尬,但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陆星遥没有再回自己房间紧闭房门。他就在许念一的房间里,有时坐在书桌另一头看自己的书,有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两人之间交流很少,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紧绷的戒备感,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许念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脆弱的平衡。他不敢过多地注视哥哥,不敢问任何可能触及雷区的问题,只是偶尔借着问习题的机会,小声地和他说几句话。

    每一次,陆星遥都会回应。虽然依旧简短,甚至有些生硬,但再也没有冷漠的拒绝或无视。

    下午的时候,许念一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喉咙的不适感和皮肤的瘙痒感又明显了起来。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下意识地用手臂蹭了蹭脖子上残留的疹痕。

    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陆星遥忽然转过身,眉头微蹙:“又难受了?”

    “没……还好,就是有点痒。”许念一连忙放下手。

    陆星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声不响地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浅绿色的、圆圆的小盒子回来了。

    是那种薄荷味的药膏。许念一认得,这是他过敏发作时,哥哥经常会拿来给他涂在疹子上止痒的,清凉又有效。

    陆星遥走到他面前,将药膏递给他,视线却落在别处:“自己涂一下。”

    许念一接过药膏,冰凉的盒身让他微微颤了一下。他看着哥哥明显有些不太自然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试探和撒娇的意味:“后面……我够不着。”

    陆星遥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站在原地,像是被这个简单的要求给难住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僵硬。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许念一的心慢慢沉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准备说“算了我自己试试”的时候,陆星遥却极其缓慢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伸出手,声音干涩:“……药膏。”

    许念一愣了一下,几乎是受宠若惊地把药膏递还给他。

    陆星遥拧开盒盖,指尖挖了一点白色的药膏。他的手指有些抖。他绕到许念一身后,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荷药膏,小心翼翼地、轻得几乎像是羽毛拂过一样,涂抹在许念一后颈的疹痕上。

    许念一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极其轻柔的、带着明显克制和生疏的触碰,让他心脏酸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在努力。他在用他自己都还不熟练的方式,尝试着重新靠近,尝试着履行那句“可以问我”的承诺,尝试着……做一个哥哥。

    药膏很快涂好了,陆星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迅速收回手,退开两步,将药膏盖子拧好塞回许念一手里,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好了。”他的耳根似乎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红晕,声音更加干巴了。

    许念一摸着后颈那片清凉的区域,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他转过头,对陆星遥露出了自从天台事件以来的第

    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鼻音的笑容:“谢谢哥。”

    陆星遥看着他的笑容,眸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傍晚时分,苏雯和陆文谦回来了。家里顿时热闹了一些。他们关切地询问许念一的“感冒”,又念叨着陆星遥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学习太辛苦,张罗着要做点好吃的给他们补补。

    晚餐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许念一的话多了起来,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些。陆星遥依旧沉默,但不再是完全的置身事外,偶尔会极简短的应一声,或者在被父母问到时会回答几句。

    苏雯似乎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气氛的变化,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种冰封般的僵持感似乎消融了,这让她欣慰了不少,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晚上,许念一洗完澡出来,看到陆星遥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眼熟的药盒和他的水杯。

    “该吃药了。”他低声说,将药和水递过来。这似乎成了他一项新的、固定的任务。

    许念一乖乖接过吃了。吃完药,他看着哥哥转身要回自己房间的背影,忍不住又叫住了他:“哥!”

    陆星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许念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他昨晚偷偷藏起来的、已经有些被焐热了的薄荷糖,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个……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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