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内的哥哥
控制不住地抬手去砸门,去大喊“哥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但他不敢。

    哥哥那句“管好你自己”和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像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

    他只能在门外无力地站着,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想象着哥哥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无声地流泪,直到天色发白。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沉沦,甚至……毁灭。

    他必须做点什么。

    即使哥哥拒绝,即使哥哥厌恶,即使可能会让关系变得更加糟糕,他也必须尝试着,去打破那面玻璃墙。

    第二天是周六。养父母一早就出门了,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要晚上才能回来。家里只剩下他和陆星遥。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许念一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心脏却因为那个逐渐成型的、大胆的计划而紧张得怦怦直跳。他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陆星遥一直没有出来。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

    下午三点,外面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许念一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走出房间,先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鸡蛋——这是他绝对不能碰的东西。他的手有些抖,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但他没有停下。他甚至还找出了一小袋花生粉——这是能让他最快速度引发严重反应的过敏原。

    他盯着那袋花生粉,脸色发白。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的是哥哥对他残存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在意。

    这很卑鄙,很自私,甚至很疯狂。

    但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强行撬开那扇紧闭心门的、最笨拙也最绝望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一般,用指尖沾了一点花生粉,闭上眼睛,颤抖着送进了嘴里。

    几乎是立刻,一股强烈的、熟悉的刺痒感从喉咙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紧接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口发紧,皮肤上迅速泛起一片片骇人的红疹。

    来了。

    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他扶着料理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药,胡乱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找水,就那样干咽下去。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出厨房,却不是回自己房间拿更强效的药剂,而是扑向了陆星遥的房门!

    “哥……哥……”他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因为喉咙肿胀和喘息而变得嘶哑模糊,充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恐惧,“开……开门……救我……好难受……”

    他一边咳一边喊,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沿着门板滑坐在地。皮肤上的红疹越来越多,呼吸时发出的哨音尖锐得吓人。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这五秒,对许念一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绝望开始一点点吞噬他——哥哥难道真的……完全不在乎了吗?

    就在他意识快要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

    “砰!”

    房门被人从里面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道猛地拉开!

    陆星遥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从床上惊起的,头发凌乱,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眼底充斥着红血丝和尚未褪尽的、浓重的惊惶。

    当他看清门口蜷缩在地上、呼吸艰难、满身红疹、痛苦不堪的许念一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刹那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是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慌!

    “念一!”

    他嘶哑地吼出声,声音完全变了调,几乎是扑跪下来,颤抖着手去碰许念一的脸颊和脖颈,触手一片滚烫和骇人的疹块!

    “药呢?!你的药呢?!”他失控地大喊,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完全失去了平时所有的冷静和自持。

    许念一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呼吸急促而浅薄,眼泪因为生理性的痛苦不断涌出:“房……房里……”

    陆星遥立刻明白了。他一把将许念一打横抱起!许念一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像一片羽毛,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这个认知让陆星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抱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许念一的房间,几乎是粗暴地翻找着他的床头柜和书包。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东西打翻在地。终于,他找到了那支明黄色的急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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