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颗薄荷糖
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但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安慰?询问?似乎哪一种都不合适,都有可能再次触怒哥哥。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陆星遥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很多,听不出喜怒:“放那儿吧。谢谢。”

    疏离而客套。

    许念一的心沉了下去。他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一样,不肯离开。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他几乎时刻随身携带的小小药盒。又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独立包装的、浅绿色的薄荷糖。

    这是他唯一能吃的、不会过敏的糖果。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种。清凉微甜的味道,总能在他感到不适或者紧张时,带来一点点安慰。

    他伸出手,将那颗小小的、带着他掌心温度的薄荷糖,轻轻地、几乎是颤抖地,放在了陆星遥摊开在桌面的笔记本旁边。

    绿色的糖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

    就像他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关心和歉意。

    陆星遥握着笔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的目光垂落,久久地凝视着那颗突然出现的薄荷糖。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许念一屏住呼吸,心脏跳得飞快。

    他看到,哥哥那双总是干净修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他松开了笔,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那颗糖。

    冰凉的糖纸,和他微凉的指尖相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一个无声的回应。

    许念一的鼻腔猛地一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哥哥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用手臂抱住了膝盖。

    门内,书桌前。

    陆星遥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许久,他才终于拿起那颗薄荷糖,紧紧攥在手心里。糖纸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那一点微弱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却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另一种尖锐的疼痛,来压制内心翻涌的、几乎要决堤的复杂情绪。

    那颗小小的薄荷糖,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像一味沉默的、却带着微弱甜味的……

    解药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