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来的?!”
陆星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极致的愤怒和……羞辱?他死死地盯着许念一,眼神锐利得像冰锥。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捅进许念一的心里。
许念一彻底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哥哥眼中那陌生而可怕的痛苦和怒火,看着他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我没有……”他嘴唇颤抖着,试图解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担心你……他们那么多人……”
“我不需要你担心!”陆星遥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滚回去!离我远点!”
他说完,看也不再看许念一一眼,猛地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踉跄着、却依旧固执地挺直着背脊,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下了天台。
只剩下许念一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空旷冰冷的天台上。
风吹着他的校服,冷得刺骨。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哥哥消失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委屈、恐惧、心疼、茫然……各种情绪像巨大的浪潮,将他彻底淹没。
地上,那个被踩得稀烂的面包和沾满灰尘的塑料袋,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许念一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永远保护他的哥哥,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哥哥,原来一直独自承受着这样的恶意和痛苦。而他,不仅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正是这一切的源头?
那个“病秧子弟弟”,那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是他,成了别人用来伤害哥哥的利刃。
这个认知,比任何过敏原带来的窒息感,都要让他痛苦百万倍。
他在天台上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得像核桃,浑身冰冷麻木。
下午的课,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他请了假,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校医室,谎称自己不太舒服,在校医室角落的病床上蜷缩着躺了很久。
放学铃声响起,他混在人群中,失魂落魄地走向校车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陆星遥。
校车来了,他低着头上去,习惯性地走向他们常坐的位置附近,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先走了吗?
他心里一空,夹杂着失落和更加深重的担忧。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回到家,玄关处放着陆星遥的书包。他已经回来了。
许念一的心稍稍落回一点,却又立刻提得更高。他换好鞋,慢吞吞地挪进客厅。
陆星遥不在。他的房间门紧闭着。
苏雯从厨房探出头:“念一回来啦?咦,星遥呢?没一起?他刚才回来就说有点累,回房休息了,连下午的点心都没吃。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许念一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却像雷达一样,高度警觉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隔壁房间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晚饭时间,陆星遥依旧没有出来。苏雯去叫了他两次,里面只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说不饿,想睡觉。
“这孩子,肯定是学习太累病了……”苏雯担忧地念叨着,盛了一碗汤,又拿了几片烤好的、没有坚果的吐司,让许念一给送进去。
许念一端着托盘,站在陆星遥的房门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许念一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陆星遥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书写题。他换上了家居服,长袖长裤,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从后面看,他的坐姿依旧挺拔,仿佛白天在天台上那个失控狼狈的人不是他。
“哥……”许念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托盘放在桌角,“妈让你吃点东西。”
陆星遥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许念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挽起一截的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那里的皮肤似乎有些发红,但并没有看到新的明显伤痕。他的目光又偷偷瞟向哥哥的嘴角,那里的伤口已经清理过,贴上了一小块创可贴。
看来……他没有再伤害自己。
这个发现让许念一紧绷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