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干嘛?”
“下楼。”
“怎么了?”
“不是说有点不想待在病房嘛,下楼换个心情再回去陪外婆吧。”
沈行看了过来:“小书,快12点了,我们回家把今年的鞭炮和烟花放了吧。”
“稍等一下跟你说。”沈雁书挂掉电话。
“爸爸,苏白来了。”
“那你和苏白去吧,在外公院子里放就行。”
“好,我放完回来。”
“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妈妈照顾,你们顺便把外公也带回去。”
一旁的外公开口:“过年我陪着她吧,等会儿你们也走吧,哪里能睡得下这么多人,小书快去吧。”
沈雁书看向爸爸妈妈,见他们没有什么意见,说,“那我先走了。”
“打火机放在入门的柜子里,不要找不见又买一个新的。”外公说。
“记住了。”
沈雁书下楼,看着苏白风尘仆仆的样子,扑倒他怀里:“好想你。”
她情绪有些低落,去年他们一家人还在开心的吃年夜饭,今年却不行了。
苏白蹭了蹭她的头:“我也很想你。”
“爸爸让我们回家放烟花。”
“好,我开车带你去。”
“你一个人过来的是不是?”
苏白点了点头。
“那我开车吧,你休息一下。”沈雁书说,“不许说不可以,等会儿你要搬烟花放鞭炮。”
苏白笑了笑,揉了揉沈雁书的头:“好。”
到家,苏白将鞭炮烟花搬到院子里,“你来点吧。”
12点沈雁书准时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吵着耳朵,等鞭炮放完她又去点了烟花,绚烂的烟火腾空的一刻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苏白,诺瓦会过春节吗?”
“会有华人聚在一起过春节,我们家也会过。”苏白想起自己赶飞机,开车路过一座教堂时,在它后面的广场腾起的烟花,比现在还要多。
“烟花是不是都是你来放。”
“不是,我从来不参与这些,一般我在书房工作。”
“大年三十还工作啊。”
“因为我除工作之外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且祖母告诉我春节是团圆的节日,我们一家人很难聚齐。”
“现在又让你来陪我,祖父和祖母会很想你吧。”
“他们知道我要找你的,祖母说还以为我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会有你出现。所以比起陪着他们,他们更希望我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沈雁书看向苏白:“那你现在开心吗?”
苏白大手扶上沈雁书的头,让她仰起头来,然后弯腰与她接吻,“AufWolke sieben sein。”
这是他儿时听过的谚语,那时候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如此厚重又轻快的爱。
沈雁书靠在他的怀里,听见他问:“那你有感觉到快乐吗?我这么无趣的人,有让你感觉到快乐吗?”
“我很快乐,也很安心。我最近总在回想我外婆对我说过的话,她跟我说,两个人相处就是彼此磨合,磨合是消除个性的过程,为了对方妥协一些个性,然后慢慢变得相似。”她说,“你觉得我们有变得相似吗?”
“你让我和你一样,变得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苏白说,“这样算吗?”
“算。”沈雁书埋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苏白,你觉得我们会活到多少岁?”
“不知道,你呢?”
“88岁好了,我喜欢8这个数字。”
“那我要努力一点活到90岁了。”
沈雁书抱着苏白,烟花已经放完,他们还没有回屋。
沈雁书的声音裹着冷清:“医生说,她很难再醒过来了,也许会在某个睡梦走掉。不知道她做的是好梦,还是不好的梦,如果是不好的,那会不会很难受。”
苏白下巴贴在她的额头,将她抱紧:“会是好梦。”
沈雁书声音闷闷的说:“我读书的时候,教授站在讲台上,跟我们谈论死亡,他说死亡是伟大的哲学课题,他讲□□与灵魂,讲死亡的哲学论点……那个时候,我没有经历过重大的疾病,也没有感受过亲人的离开,谈论起死亡只有最原始的恐惧,但当我走出课堂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能将恐惧抛诸脑后。”
“当我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我分不清是恐惧多一些还是遗憾难过多一些。我不敢看她沉默的样子,一想到她睡在哪里,即使再精心照顾,身上还是会长出红疹,她不再难受的喊疼,不再回应我的话,不会睁开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