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英雄
他慢慢剥开,虐待他,使屈服。跪下像脏狗够喘气。

    那,先从鼻钉开始吧,我捏住那块金属,我倒想看看,被扯下一块鼻子肉,你的气儿到底从哪儿出!

    狂乱的幻想中,我用余光看见了那个被我救下的女孩。她在人群中静默地立着,风拂动她的头发。她震惊又沉思地看了看我。我恶毒地笑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一看,好想把我的邪恶念头洗去大半,我忽然不想把他搞得血糊呲啦的了,不要吓到她。于是我厌恶地松开他,让他摔在地上。

    我揪住他的头发,暴力地把他扯起来,像一个刽子手刚刚砍下国王的头颅,把后者提起来示众,大笑一声,掼到人群里。那张恐怖的脸让其他混混连连后退,那五六双大汗淋漓、恐惧难堪,令我陶醉不已。

    “下一个!”我高高扬起手,做出邀请的姿势,“你们一起上吗?来吧,来吧,更猛烈些,让我找找乐子!我给你们15秒逃跑,时间一到,就都得被我串成蜈蚣、在地上爬!!!”

    他们四散而逃,转眼间无影无踪。

    店员还坐在地上。我对他们啧了一声,捡起手机,递给她:

    “你辞职好了,姑娘,或者别上夜班,再也别来这儿。瞧,地上还躺着一个呢,要不要你踹他几脚,或者咱俩给他扒光了,扔马路上?哈哈,开玩笑,别当真。我看见你笑了一下,多好看啊,多笑笑吧。给,这是你的翻盖手机,拿好。那我就走了,再见……诶,诶,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无数眼泪淌在脸上,淋湿她的嘴唇。一只手抓住她,很多手抓住她,将她扶起来,站回灯光里。她颤抖地站在原地。怪,她尝试逼退他们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没流。

    她后来送了我一张CD做谢礼,歌手名字我忘了,我家里又没有唱片机,只好用来当杯垫了——但没扔。

    那天夜里,我做了半夜的乱梦。

    梦中我成了暴君,金皇冠镶满宝石,叮当碰撞。即使在冬天,花园也要在我的号令下开花。我只要倒竖拇指、人头便落地堆成山。眨眼间,我又成了身穿兽皮的原始人类,第一次触碰闪电诞生的火,从此部落在温暖的焰花下衍生;洞穴壁画溶解成魔盒花纹,一霎时我便作了第一个人类潘多拉,打开盒匣的一瞬间,所有邪灵尖笑着纷沓涌出,从此世间恶事千千万……

    一个崭新的黄金时代在我眼前徐徐展开,原来天使就是一张王牌,我甩到牌桌上,就成了上帝游戏的一分子。权利,权利,多甜美的东西!不是纵情享乐、纸醉金迷,而是随心所欲地毁灭一个人,而后者不知道你会不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仍兴奋恍惚,和天使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那件事。

    我在镜前模仿那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不亦乐乎,他坐在镜架上倒挂着削苹果,打了个哈欠:“看看,某人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我斜他一眼,少有的和平:“我第一次觉得有护佑天使真好。怎么,那些名人也有吗?你能看见他们?”

    “可以。比如,总统大选的时候,对手两人嚣张跋扈、唇枪舌战,我就能看见对方两人的天使在台上打得你死我活,羽毛撕了一地……”

    我笑出声来。我真的挺少笑得真情实意,尤其是步入23岁后,皱眉和冷笑就成了我脸上的一部分。我笑得这么忘乎所以,以至于他都吓了一跳。

    他在离开我前竖起一根手指:“我可警示你了,重金。权力的滋味会上瘾的。”

    警示?哈!我是谁啊,天使的好孩子?当天下午,我就寻衅滋事,往街边的警车上喷漆。我跑的时候,一个条子追上来给我一闷棍,超能力没有出现……

    好吧,我的黄金时代就这么结束了。这天下午我被毒打一顿,揍得我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天使用红药水给我涂伤口,我痛得大喊大叫。他幸灾乐祸地说:“要是我当时在旁边,我得死命鼓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