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之冬
之□□,我要更高贵的玩具:我要公主、我要皇后,甚至是邻国的公主、邻国的皇后!我要把她们像拉琴一样拉开,一滴也不会浪费!我还要……算了,只要有你,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啦,等我当上国王,再计划也不迟啊!

    亲爱的文斯,我们玩个更有意思的游戏吧。我拦住你的路。我知道你依赖我的力量得发了狂,要不咱们做个交易,把你交给我,成为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用我的神力统治这个世界,从此世界就是你的大玩具,怎么样?

    你实在没脑子,二话不说就通过了我的申请。现在你是个旁观者了。我用你的身体冲出家门,闯入皇宫。侍卫的脑袋我一瞄准就隔空爆开,甚至连剑都不用。你欢呼着问要干什么,我说,直取国王的项上人头。

    我浑身是血地进门时,国王一家正在用餐。我跳上餐桌,剑停在他喉前一寸。旁边的你拱火,你想让我一步登天?行,就是这样,把他的头割下来,掼到王后头上。我就爱看这出。等什么呢,能不能搞快点?

    在他的惊恐表情下,我当啷扔下剑,任由幸存的守卫用锐器交叉将我抵在地面上。

    我欲弒君,我欲谋反,我用你的神经质声线高声说,我乃文森特·菲茨罗伊三世,务必将我送至刽子手之刀下,完成我最后的神罚!

    “你做的对。”我说,“我根上就是个小人渣。摊上我是你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到了牢里,你不可置信地怒吼、尖叫,暴力殴打我,疯了一样砸掉每一样东西,哭着拿剑抵着自己的脖子,企图用生命威胁我回心转意……最后变成假惺惺的忏悔、声泪俱下的哀求。我过去的二十几年心软了太多次,但这一次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对剥夺一条生命根本没有歉意,你的眼泪不为自己的罪过而流,只为失去自由的恐惧。”

    “被你弃之如敝履的,亦不会对你忠诚。”

    “但你的灵魂是台会学习训练的计算机,此后学会了撒谎、隐瞒,在反抗中升级了恶的隐蔽性。与前几世想比,你一直冷漠、安静、事不关己,其实你只是把獠牙藏得更深,阴毒成了何种模样。有那么一刻,我害怕了。觉得你其实返回了那个无法被满足和被权利虚无填满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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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拉回现在,我在麦田里停笔,又开始新一轮沉思。这种远离闹市的大自然里,我经常毫无征兆地陷入沉思。

    表面上看,这是十五世纪一个可恨又可悲的堕落者,平凡、丑陋而自大,被特权腐蚀得不成样子,是个被宠坏、迷失,最终自食其果的人。

    这个生日之夜后的第十年夜里,我才真正意识到:

    一个天使真的只是因为“没有经验”这个愚蠢理由,就把一个人类宠坏、成了一个怪物?

    不可能。答案唯一。他是一个不可靠叙述者,一句话也不要相信。就像一个新法官不会把杀人犯无罪释放,实习法医也不会忘了打麻药一样。那么多示范,那么多指导,偏偏他就选了最坏的一条——

    针尖,其实你也享受这种被需要感吧。为了他的认同,为了暴君的爱,连堕落也在所不辞。

    我是个有病的人,我是个阴毒的人。我知道我是个怎样丑陋的人渣。只要不是最幸福的,我就绝对不会满足。即使最幸福,我也永远不会满足。

    看看我自己,多么贫瘠的生命,我就是一棵枯败的榕树,扒开我的土壤一看,里面全是金块。可我只是一棵榕树,只需要水、肥料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