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是深渊,死者是太阳
    *一个阴毒的主角。

    *一个目的不纯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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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亲爱的读者,

    当我写作本书的主要部分的时候,我正独自居住在麦田里,方圆一里之内没有人家。我迄今为止,这种生活过去了5年。隆重向您介绍,这篇文章是我此刻在麦田小屋里创作的,请您不要搞混现实与虚构的分界……

    我最爱的读者,祝你们阅读愉快。

    ——重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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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以之后,面对着一队想置我于死地的天使大军,我将会回想起遇见守护天使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上篇

    (一)

    毕业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重重啧了一声,迎着风雪费劲拖拉着沉重箱子。

    车停在马路边上。再见了我的微积分,再见了我的量子力学论文,再见了我的毛概、青马……我一边默念着,拜拜了,你们全部!一边尽数将箱子扔进后排,很高堆成高高一摞。

    衣服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雪印子。雪将头发黏在脸上,刚拨开一绺,又有新的黏上。呸掉嘴里的头发,坐上主驾,发动车子,我就这样平稳地驶离了我的大学生活,同我啤酒泡沫般飞逝的青春告别了。

    路上,我哼着《杀死比尔》,脑袋里新小说又开始构思。这不是普通的小说,是一篇打破第四面墙的小说。年初就有打算,读者可对我的新作鬣狗一般饥渴,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实际上,我还没动笔呢。要从哪里开始想?

    打左转灯,挂5档,打一个弯。首先设定从人物开始。一个设计立刻跳脱出来:这位主角应该温文尔雅、笑意充沛,受过良好的军事化教育,像有根隐形的教鞭头顶,但过度矫正也导致他精神衰弱、不达目的不罢休……

    超车。

    当然,打右转灯,我用自己都觉得温柔的语气想,还要有妈妈。无关血缘,就要有一个温婉的角色,读者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要感觉像给伤口敷上凉凉的药。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我的生母。今夜我尤其想她,她脸上会不会有痣呢?有几颗?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打开怀表,上面是一个绿裙女人,和我一样年轻。啊,原来她脸上没有痣。

    ……

    ……

    到了地方,把行李拖下车。楼道空荡荡的,只剩我呼哧呼哧喘气声。二十分钟过去,大件小包连拖带拽,彻底攻占公寓空间,拿下胜利。

    环顾四周,房间里安静异常,传来滋滋的收音机的声音。

    但是……

    那个鬼东西是什么?

    我揉揉眼睛,汗水扎得我眼帘很痛。没错,是个陌生人(人?)。散发的光辉的陌生  散发着光辉的陌生鬼。头顶光环,苏联幽灵。

    毕业这天下了很大的雪,有个天使在我家玩收音机,沙发上缩成一团,像个白色鬼魂。

    “你来啦,重金?”那东西微笑地转向我。

    我当头一棒,狼狈地扶着膝盖,肌肉紧绷,死盯着他(它?衪?啥跟啥啊……),表情简直像撞了鬼——呃,就是撞了鬼。

    一开始,实在没法把他和天使联系在一起。我印象中的天使应笑容满面、带着翅膀与柔亮的光圈,而他简直像个酗酒过度的苏联宪兵:又高又瘦,阴郁的长脸,黑大衣红胸针,仿佛下一秒就会扛起工兵铲让同志们修铁路。不仅如此,还有一头白色鬈发堆在脖子后面,一双色彩均匀的黑眼睛却涣散得很,看起来颓废又危险——一个后工业社会主义天使。

    不愿意承认,连他的笑容都充满该死的知识气息。

    “嘿,”他继续不满地说,居然还是个低音炮,“你不回个话吗?重金主义,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完了,草,我肯定疯了,明天下午3点的心理医生,我马上就预约……

    宪兵眨巴着眼看我。

    冷静,冷静……我冷汗直冒,唯物观在天使圣光照耀下跟着动摇,看着人好好的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一个事实撼动着我心中的物理学大厦:大晚上的,一个苏联宪兵在单身公寓里和我搭话,头上还顶个光环??

    他悬着飞过来,弯着身子,手在我眼前晃三晃,“你不会看不见我吧,重金主义?”

    “……”

    “别再无视我了,真的!我是个天使,你的守护天使!”他凑上来,“你没发现别人看不见我吗?你不记得我了?”

    “天呐,好多问题!”我揪住头发,恶狠狠指着门口,“管你是天使还是上帝,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15年过去了,你的变化真不小!”他弹了一下我脑门,“小猫长爪子啦,是不是?”

    “长你***!撞鬼了,你**怎么还能消音我的脏话?”

    “我是天使嘛!”他无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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