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闭着眼睛,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空气里还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热浪,断瓦残砖的街道、碎落一地的橱窗,一切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听见王打开传送门时火星迸溅的声响,听见班纳翻开托尼的老人机,那清脆的翻盖声在死寂中格外突兀。
这台手机是史蒂夫给托尼留下的,但托尼一直赌气,从没回复过史蒂夫的短信。
班纳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决裂,他依然本能地信任着队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向那头的昔日领袖说明了情况:“简而言之,幻视的处境很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轻微的呼吸声。
“队长……我们应该怎么办?”
“去基地。”
不久后,班纳和艾柯尔抵达了州北的复仇者基地。
“没想到第一次来到新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班纳叹了口气,努力让气氛轻松些,但他身旁的艾柯尔始终沉默着,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只是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条被赋予爱情之名的绳结。
她不敢松开。
只要攥得够紧,她就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像还能感受到洛基的气息。她不知道她维持了这个姿势有多久,或许是几十分钟,也或许是十几个小时。
直到晨光穿透寝室的玻璃,基地迎来它本应容纳之人时,艾柯尔才有所反应,她着急地站起身来,甚至险些摔倒。
史蒂夫的胡子上沾着尘灰,作战服领口卷起陈旧的褶皱,左肘多了几道缝补的针脚。他张开双臂,熟悉的肥皂混着枪油的味道涌入艾柯尔的鼻腔——但是少了剃须膏的气味。
“你还在生气吗?”史蒂夫的眼神落在她泛红的双眼上,声音温和又带着一丝愧疚。
艾柯尔感觉自己失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埋在史蒂夫怀里。她太久没有开口,连嗓音都变得沙哑,像一团被打湿的棉花,沉重又无力。
她很想点头,想问史蒂夫为什么不早一些回来,但那些话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句低低的呢喃:“队长,你回来就好。”
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文件被翻动的沙沙声、战靴踩在地面的轻响交错在一起,众人逐渐聚集到会议室。
艾柯尔坐在长桌一侧,眼神空洞地落在桌面,涣散着失了焦距。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成年人们正讨论着灭霸和宝石。
“那我们要保护它。”娜塔莎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信心十足。
“不,我们要毁掉它。”幻视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见解。
“我觉得如果它遭遇足够强大的能量源——特性类似其本身的能量,那或许……”他缓慢地走向旺达,双眼认真地盯着她,像是在寻求爱人的支持。
“那你也会被摧毁。”旺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倘若摧毁他,牺牲的又何止是幻视一人,旺达也将失去世上唯一的依靠。
一道视线突然落在艾柯尔的脸上,她迟钝地抬起头,幻视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恳求些什么。
她一瞬间明白幻视的请求,但她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幻视,我不会代替旺达杀死她的爱人。”
幻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沉默地投出一个眼神,朝艾柯尔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语:“倘若真到了那一步,艾柯尔,你会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底牌——毁灭宝石的底牌,艾柯尔低下头,她不敢答应幻视的请求,只是思索着这个身份的重量。她不觉得自己有立场去杀死自己同伴的爱人,更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背负起半个宇宙的生命,
她不愿答应,至少现在,她不会答应。
“灭霸威胁宇宙一半的生命,我们不能让一个人的生命阻碍战胜他的希望。”幻视又转向了队长,试图说服这里最有威望的史蒂夫。
“这样不对。”史蒂夫摇头,“我们不会以命换命,幻视。”
“队长,七十年前,你付出生命来挽救了多少人?”幻视向前走去,几乎是在质问史蒂夫,“告诉我,这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的生命不只系于你自己。”艾柯尔突然开口,是劝解,也是对幻视的回应,“你死了,旺达怎么办,下半辈子以泪洗面?还是干脆去和灭霸拼命殉情?”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看向了她:“需要我让你感受一下旺达现在的心情吗?”
幻视愣住了,他自以为自己选择的是最优、牺牲最少的方案,此刻,那个绝对理性的思考中枢里,却突然侵入了一抹感性的赤色。
“你还有选择——”班纳从深思熟虑中抬起头来,“你的心灵是由许多东西叠加而成的——贾维斯、奥创、托尼、我、宝石、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