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艾柯尔没将这份心情跟任何人分享,尽管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旺盛的分享欲,但她不能这么做。这或许就是甜蜜的负担吧,她想。只是这负担,很快便长成了压得她无法喘息的痛。

    这份苦痛的起点,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研学。

    校巴里,高中生们欢声笑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接近。

    威胁突破大气层的瞬间,艾柯尔和彼得几乎是同时看向了窗外,巨大的圆环状飞船散发出可怖的压迫感,在他们的感知中凝成条条如黑色絮烟般的实体。

    二人迅速交换了眼神,让奈德帮忙转移注意力,双双跳出窗外。

    城市已然乱作一团,桥面、公路上的车辆或停下观望,或横冲直撞,远处隐约可见几缕黑烟,尖叫和哭喊此起彼伏,震得艾柯尔的脑仁嗡嗡作响。她顾不上尖锐的头痛,将手环的限制下调,以便更精准地定位异变的源头。

    “艾柯尔——”即使周遭的嘈杂已然让艾柯尔的大脑翻江倒海,她还是清楚地辨认出这是洛基的声音。

    在默契地结束了持续数年的纽带传音后,二人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再用这种方式联系——自那以后,洛基更习惯于遣出投影来与她交谈。

    要知道,跨越光年的交流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因而这对他们各自来说都是一种把时间和心绪完全交给对方的行为。先前几年的联系还可称作是锻炼,可放到现在,这种呼唤的意义便很是明晰了。

    艾柯尔分出几丝精力应了一声,却迟迟没得到第二句回应。

    她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得益于敏锐的感知,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她下意识地扣紧了搂着彼得脖子的手臂,防止自己因分神而滑落。

    “洛基?洛基!”

    “......别喊了,我在。”在良久的沉默后,洛基终于有了回应,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似是被碾打了一番。

    “发生了什么了吗?”

    “第一次觉得跟你说上话是件那么不错的事情。”洛基没有回答艾柯尔的问题,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说实话,我有些想你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艾柯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不安刺痛着她的神经。洛基绝不是一个善于表白心意的家伙,此刻却反常地袒露着心声,这显然非常不对劲。

    艾柯尔的大脑飞速运转,上个月洛基跟她联系时,飞船刚离开阿斯加德,现在距离目的地应当还有不少距离,莫非是在航行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她猛地抬头看向远方那艘飞船,直觉告诉她这与洛基碰到的事情或许有某种联系。

    “嘘——虽然我很想再听听你那聒噪的声音,但是很可惜,现在的状况不容许我把说话的时间让给你。”

    艾柯尔听话地沉默着,那根负责预感的弦嗡嗡地弹动着,她害怕、也不想接受这有可能是洛基在与她诀别的事实,但她不得不相信那根绷紧的神经——死亡的利刃不知何时已然悬在他们的头顶,即使拒绝洛基的「遗言」,也无法影响那把利刃一分一毫。

    艾柯尔预测不到它会不会落下,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她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把这段跨越光年的对话,当作是他们共度的最后时光。

    洛基召出了那把惯用的匕首,他摩挲着刀柄上粗糙的灼痕,那是艾柯尔制造出来的。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却是第一次在面对死亡时,有了别样的心情。

    洛基突然想起自己在母亲生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始终是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他有些后悔没选择一个好时机向艾柯尔完完本本地剖白自己的心意了,但至少还来得及。

    洛基上前了两步,向灭霸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所以,他想趁余下的分秒,亲口说出真实的心声。

    “艾柯尔,听着,仔细听着——”洛基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难得地平和而郑重,“我这一生说过无数谎言,它们欺骗了太多人,甚至有些骗过了我自己,但唯独这一次,我不想撒谎……”

    洛基递上魔方,讨好着面前的泰坦。

    “我早知道你是个麻烦,执拗得令人恼火、愚蠢得令人惊讶,可你也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倔强,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洛基刺出了一刀。

    “我想告诉你,艾柯洛维尔,无论未来如何变换,时间如何错乱,你都要记住我,记住我现在跟你讲的每一句话。所以,你必须活下去,必须比我更聪明、更勇敢,必须比命运更顽强。”

    洛基被扼住了脖颈。

    “……艾柯尔,我——”

    洛基的尾音被剧烈的断折感粗暴地掐断,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利刃破空的架势甚至让她无法预知,只消一瞬间,就跨越了光年的距离,在艾柯尔的脑海中斩开一条空白的裂缝,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求生的本能让艾柯尔撒开搂着兄长的手,胡乱地挠着气管,试图驱逐缺氧感。

    彼得迅速收紧手臂,堪堪捞起险些滑落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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