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南山寺是开国时由太祖皇帝命人建于山顶上,沿静水源处开辟。

    爬上来的人大多是些佣人们,家中主子们嫌路途遥远,想强求的缘分,不诚心,怕也是一场空。

    光稀稀疏疏地从树叶间隙打来,山里空气清新,山泉冰凉,宋今禾灌了一壶后接着走。她体力不支,便在路边捡了个柴火棍向上爬去。

    沿着白玉台阶,她扶着石龙柱向上走,路边有参天竹耸立,碎石沿阶,夏日蝉鸣,似给耳朵蒙了层纱。

    花了一上午她才爬到山上,立在眼前的是墙上刻着的遗笔,上面镌刻的是太祖皇帝亲笔,愿佑护国家平安。旁边是从水源处用竹子引来的清泉水,灌入苍山池中,上面挂着万千施主求来的红牌子。

    她买了些香火,到中台炉中将其点燃。红门立绸带,走进殿中,大尊金佛像立在中心,佛祖低头俯视众生,却不睁开双眼,见不得众生疾苦。

    她跪在佛祖前,祈求谢池明的伤快快好,保佑店里生意红火,家人平安。

    给了香火钱出殿门,山上竟下起了小雨,绵绵不断,沿着砖瓦一点点滴下,映得这寺庙也清冷了起来,她有些想家了,自己的家。

    真是应了她偶然看过的诗集里那句“万里因循成久客,一年容易又秋风”,只是作者是谁她有些记不太清了。

    她来到后院,想将铜钱投掷进池中千年神龟的背上,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废弃的铜香炉,陈旧香灰洒出,她忙将其扶起,炉身早已变成暗沉的蟹壳青,边缘有几处浅坑,底座有一个不甚清晰的特殊花纹。

    听见响声的住持来到后院,住持号慧照,上次她来这儿给香囊开光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

    “施主,小心点,可否有哪处受伤?”他帮忙一起抬起那个沉重的香炉,神色沉重地看着,似是有什么心事。

    她拍了拍身上的香灰,“小师父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投铜钱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了香炉,有什么损坏我来赔。”

    “施主不必担心,这只是个废旧的香炉罢了,无碍的。”听见住持这样说,她松了口气。

    “雨下大了,山上石阶青苔多,路滑,施主可随我去斋堂休憩片刻等雨停。”

    慧照将她带到了斋堂,除了她堂中还有一些人是来寺庙里祈福吃斋饭的,慧照也给她上了一份同样的斋饭。

    夏雨难歇,一直下到了晚上,宋今禾只能等到明天一早再看看雨势做打算,她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斋堂里,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身子骨。

    雨天路滑,寺庙里点起了很多灯,恰逢国礼的前沿,亮千盏明灯为百姓和国家祈福。

    走到后院,香客已寥寥无几,烛火将院子照得亮堂起来,那废弃的铜香炉似乎变得比白天更显眼一些,它镂空的炉身好像被烛火的光映出了什么纹路。

    像是一个地图的形状,还有一个箭矢状的标识,这铜香炉莫不是有什么玄机?宋今禾找来纸笔记下地图的痕迹,打算等明日雨停了问问慧照师傅这铜香炉有何缘故。

    雨一直在下,她甚是讨厌下雨天,今日实是无法下山,住持只能给香客们安排了住处。夜间,她总是会听见鞋子在水坑里踩出来的脚步声,还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山上凉,如寒三月般。

    第二日早,她去找了慧照,扫地的小僧只说慧照下山进宫为即将到来的国礼抄经诵读了,给他看这地图,他说也不晓图上是什么,她便打算自己前去探探那地图的虚实。

    那地图上临水,下临山,山峰突起险峻,半山腰却有一个寺庙和栈道,应是二十年前所修建的古鸣寺,只可惜风水不济,不到三年就废弃了。

    而这座古鸣寺正处于南山寺的下方,这座山,就是她现在处在的枫谷山。

    看来这个地图上的位置,就在后山了,她曾听闻住持说过后山险峻,常有野兽出没,所以后山设为禁地,不许香客进入,或许后山有她今日前来想知道的事情。

    现在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猛兽吧,即使她给自己加油鼓气,心中还是有些担惊受怕,山林肃静,只有鸟儿在树上凄喊。

    雨后清空,万里无云。被雨冲刷的泥土泛着黄土气息,宋今禾昨日穿着白素裙,裙摆和鞋子已经被泥土弄得脏乱,她先顾不得这些,山坡陡峭,还需沿着山石往上走,寻找地图上的位置。

    “师父,徒儿不肖,好几个月没来看您了,也不知您在这儿过得是否安好,我如今......”站在墓碑前的人和其对言,是几千年来不变的寄托情感的方式。

    那男子身着素金黑衣,戴着的斗篷遮住了脸,由于距离太远,宋今禾听的断断续续,已经没有了声音。

    正当她想把耳朵凑近听时......后背突然发凉。

    倏忽,身后之人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觉魂都快吓没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男子紧锢着的手让她无法转身。

    近距离的缘故,她闻到了一股苦橙和竹子的味道,这味道很熟悉,似乎在哪儿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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