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人敢躲在这里窥伺某,胆子不小,你说某是该把不听话的小娘子藏起来,还是该千刀万剐。”
身后男子的气息在耳边靠近,耳朵是宋今禾的敏感之处,眼睫不自觉颤动。威胁对她来说可没有任何用,如今只能和身后之人博一次,博一个生的机会。
“贵人在此,应是知道那铜香炉之事,我也是偶然发现来此,并不是故意偷听贵人说话。贵人大可放心,我定守口如瓶,当然,如若需要我的帮忙,我也在所不辞。”
见这人久久不回音,她见缝插针,“郎君来碑前悼念,这碑上之人定是郎君心中重要之人,若灵魂在上,也不愿见此景,望郎君念此网开一面。”
“娘子可真是善辩,那某给你个机会。”这人拿出了一条方巾遮住了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这活阎王此时掌着她的命脉,只能跟着他走,后牵着她的手腕上了马车,从手上传来的触感很冰凉。
一路颠簸。眼睛看不见了,反倒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敏感的很,吵闹声越来越近,街上还有叫卖糖葫芦的声音,走了大约一刻钟,闹声越来越远,眼睛还可模糊视物,眼前景象像是来到了一片山林。
幸亏早上拜托扫地的小僧传信下去,让紫云照顾好小谷和秀秀,她在南山寺还有要事要办,不然紫云得去官府找人了,现在她只恨说早了。
来南山寺前便听闻了许多故事,这寺庙许愿灵光,许多人都来还愿。有这么个现象级实物大IP,她本想来此找寺庙的“负责人”搞个联名妆容和特制化妆品,给颜华堂赚一波名气,没想到时运如此不济,半路滑坡。
来到了一处宅院,还有稀疏的山泉声。
“小娘子,你待在这处别院等我会儿,某去去就来,可千万别跑了。”活阎王轻笑,这声音还怪熟悉的。
脚步声远去,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摘下方巾欲逃亡,可这方巾好像被打了个死结,头上的钗环和花又重,怎么都取不下来。
脚步声又传来,是两个人的。她只能乖乖坐好,装作什么事也没干,欲听着二人的交流,找出什么破绽牵制住那人,好放她回去。
两人似乎也没打算背着她说,“住持,我今日去后山看望了师父......”那活阎王对面的应该也是南山寺的某位住持。
“你师父是保家卫国的功臣,也是我寺众僧所尊崇的人,我和弟子们每年为其超度,愿其去往极乐,阿弥陀佛。”住持和那活阎王边说边走,声音逐渐听不见。
宋今禾趁机取下头上的钗环,想将方巾从头上摘下,谁曾想刚取下花钗,那活阎王又来了,她只能又将方巾往头上戴好,重新戴上钗环。
那活阎王漫步朝她这儿过来,走到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这人生得高大,让她手无缚鸡之力,无力挣扎,像个小虾米一样任他宰割,原先淡淡苦橙香此时直冲鼻子。
原以为他要干不轨之事,宋今禾的水袖里,手上还握着一支祥云钗,他抬起宋今禾的手,把袖子往上轻拉,拿出了那把钗子,缓缓插进她的发髻里。
“娘子小心,仔细着,勿伤着自己。”竹叶香也愈发浓烈起来。
宋今禾愣了一瞬,回神后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郎君说给我个机会,现时还不曾言明,莫不是在耍弄我。”
“娘子往前走,帮我把桌子上的莲花递来可好?”宋今禾被他把着肩膀转过身去。
莲花沉静地躺在竹篮里,根茎还在。拿在手上时,还有水珠滴落在手上,想是刚摘过不久。
翠竹叠红瓣,丝香萦绕,她递给眼前人,眼前人摘下了一瓣莲,“娘子可帮了某一个大忙,挑了一株双瓣并蒂莲,某正愁挑不出来送人。”
宋今禾抬头想看清眼前人,却被他用手盖住了眼睛前的红布,他悄然走到她身后。
世界在此时失去了色彩,分辨不出晴雨。
“这么简......”她忙住嘴,“既然郎君不想为难我,那可否放我离开了?”
他又拉过她手腕,“娘子转过身直走,走到二十步处停,门口会有人带你离开。”
宋今禾小心翼翼往前走,走到第八步时,想转身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他却叫她不要回头,往前走,还威胁她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生死之间,要说丝毫不怕是不可能的,与这人说话交谈时,宋今禾都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今禾被送回到南街,那活阎王派的人给她解开了方巾,眼前突然明亮起来,视物正常后她想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却空无一人。
跑的真快,她心想。
回到铺子后,紫云问她去南山寺找到商机没有,还问了她怎么去这么久,宋今禾不想让她担心,便只说了下大雨,路滑不便下山,至于商机她倒是已经找到了,只是还需实证。
夜半回小院洗漱时,她欲卸钗与发髻,取下祥云钗时,有一物掉了下来。
她低头捡起,原是一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