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愿捧流霞祈永祚,常令山河驻盛景。”

    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大世家出来的,诗词写得如此有张力,把这大梁的水土都夸了个遍,要是这位杨家小小姐能为秀秀和小谷传授几句诗词,那他俩来日或许也能在这诗堂与众人斗上一斗了。

    大梁皇宫,棋落子定。

    坐在帝王面前的男子,身穿鎏金云纹的玄色锦袍,腰间玉带勾着双鱼佩。

    “阿玦,文墨花神的典礼定在下月初四,”圣人执黑子落下,“到时会有外邦使者来我大梁观礼,这事我就交给你筹办了,务必妥当。”

    “臣定当尽心竭力,将外邦使者的接待事宜安排妥当,绝不负圣人嘱托,还请圣人放宽心。”谢池明捻起一颗白棋,轻轻拂袖,露出手上的一枚玉扳指。

    白子落旁,胜。

    “阿玦,你虽在塞北驻守了五年,这棋艺倒半点也没退步,还是当年的水准,我这些年跟你对弈,细细算来,也只险胜那么两三回罢了。”圣人叫人再沏了壶顾渚紫笋。

    “圣人是这汉中之主,可不能再像年少时一样自称‘我’了。”他给圣人的金樽中倒入新茶。

    “你我兄弟多年,当年要不是你,我的皇位都被逆臣贼子窃走了,何须在乎这些礼仪之称?”圣人叫众人退下,门窗紧闭,“阿玦,寿春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臣已暗中调派亲卫潜入城外常平仓驻守,待半月后仓曹参军赵延按例押送米粮时,臣便会下令将其一行人等尽数擒获,随后解送建康牢狱关押,静候圣人发落,听凭圣裁。”

    谢池明犹豫道:“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圣人欲举杯的手停住,“但说无妨。”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跪在帝王前,“臣的探子来报,赵延的背后是......大王爷。”

    圣人放下金樽,走到茶台的窗前,“呵......朕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了。”

    水烧开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阁室,变得更清晰。

    马车落谢府,正厅的欢笑声传来。

    “阿玦,你姨母携砚辞表弟登门了,母亲一早便备下鲜鱼嫩蔬,还煨了你素日爱喝的鸡汤,现时菜蔬已快布好,就盼着你早日回来,一家人同坐用膳。”太妃招手。

    谢池明礼貌和姨母打过招呼后,“母亲,您素来身子欠安,这些琐碎事务交由下人打理便是,您且好生歇着,安心调养,莫要劳心费神。”

    “无碍,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我凡事都是亲力亲为,我这病不打紧。”太妃想起老王爷,又是一阵伤心。

    杨砚辞看见这番场景,“表哥,上月我已特意请江南名医来给姨母诊过脉了,方子也按太医的嘱咐日日照着煎服,姨母的病已有安稳迹象,表哥这般紧张可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谢池明不语,眉头紧皱,这顿饭吃的是每个人都怀有心事。

    吃完晚膳,安置好太妃休息,他策马来到颜华堂,铺子里的人正记着今天的账,和店里的妆娘说着明天的事情。

    “明桃,曦云,你们俩明天有四个客单,千万记得王娘子和李娘子不对付,不要安排在一起,还有王娘子对花粉过敏,切忌用含有花粉的胭脂和其他细粉。”

    紫云今日去自己的店看账,宋今禾忙了一下午,此时已经哈欠连连。

    疲惫不已的她,并未注意街角处的一抹影子,谢池明安排了马车,借宁府的名义将她送了回去。

    “表哥,你这副模样,看着可真是让人心疼呢。”杨砚辞也骑着马来到他旁边,“就是不知道这宋娘子是否承你的情,还记不记得她救了你这陈年旧事。”

    “杨砚辞,这些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不顾念手足情。”月色照在他脸上,看不出神色。

    杨砚辞知道此时不是激怒他的时候,悻悻地骑马离开,“表哥好手段,砚辞自愧不如。”

    西街。

    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马夫不知怎地不见了,没人叫醒她,到家时俩孩子已经睡下了。

    床似乎小了点,已经容不下两个孩子睡了,宋今禾盘算着手里的银子,准备明日去牙行看看租赁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