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她都没住过这种地方。
还是太穷。
宋今禾无奈一笑。
这一屋子里不是女人就是孩子,卖力气的活是做不了的,之前的浣洗衣裳和针线活什么的,也不用多考虑。
那些将衣服送去王婆那铺子浣洗的多是些壮劳力,做的也都是体力活,一天下来衣裳上基本都是尘土和泥巴,难洗的很,就算废了老劲洗下来,一日也只能挣到十几文,得不偿失。
至于针线活就更不用说了,古代没有电,阴天和入夜时候光线一旦不好了,就只能依靠微弱的蜡烛光做活,这样的环境下,想不近视简直是痴人说梦。
古代的绣娘职业寿命太短,基本到四十来岁就老眼昏花分不清东西,宋今禾不想那样。
只能再想别的招。
她沉吟了半晌,忽然睁开眼,走向了窗旁的梳妆台。
这是原主成亲时打的,几年过去,光泽依旧,看得出主人还在时对此物的爱惜。
宋今禾透过泛黄的铜镜,细细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和现代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脸型和五官都不错,就是这皮肤太过于粗糙,拉低了整体颜值。
多想无用,反正也回不去了,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苍老的仿佛三十多岁的面孔时,默默把买护脸的膏子这件事也提上了日程。
她拉开台上的雕花木柜,里头是一些原身的化妆品。盒子上面染了一层厚灰,看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凭着记忆,她一一找出了里面的东西。
小圆盒子里装的是胭脂,质地一般,不像现代那种的粉末状,倒像是一种膏状物,但是颜色倒有正红、桃红,朱红三种。
旁边这个小长盒里装的是口红,古代叫口脂,也是膏状的,用的方式是用手指点涂或者蘸取。
从记忆里得知,还有一种口红纸,是用花朵染的色,要用时抿一抿就行。
最里头有只眉笔,上头绑着块石头,这个宋今禾知道,石头是眉石,一般是用眉笔在眉石上摩擦,然后再涂眉。
原身的化妆品只有这些,不过虽然不多,但管中窥豹,也让她见识到了这个时代化妆品的面貌。
品类不算少,看来这个朝代的女子对妆容这一块,也是有很大的需求,那她的想法也不是不能一试。
在现代时,她最开始是做的单纯的美妆博主,后来因为手艺过于出众在互联网上爆火,很多人千里迢迢的赶来工作室就为请她化妆,还常年被各大知名剧组聘请做美妆指导,出品的妆造经常上热搜,被网友戏称她这双手“不亚于女娲”。
对自己的本事她还是有自信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朝代目前有没有妆娘这一职业。
原身从前是在村子里种田的,嫁了男主人才跟着搬来了县城,但平日里接触的人也都是和她一样的底层,穷,胭脂水粉买的少,就算难得要上妆,也是自己来,所以对于妆娘这一行业得到的信息有限,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这就是信息茧房了。
如果在现代,只要能上网,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
不过,若要说消息灵通,宋今禾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牙行,又或是称为邸店。
这个朝代的牙行,在经济活动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是官方认证的经纪所。会在市场上为买方和卖方说合,介绍交易,再从中抽取佣金,相当于现代的中介。
除了常见的房租租赁,他们还从事着人口买卖,牲畜农产品等各种东西,交易范围挺广,所以要论消息灵通,非他们莫属了。
林家院子在南街,牙行在西边,有些远,往日里原身都是走着去,一走便是一个多时辰。
所以倒也不用急于一时,她的身体目前处于大病初愈的状态,还是有些疲惫在,得再养两天。
事情敲定了一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只是人一放松下来,宋今禾就感觉到了腹中空空,饥饿不已,她抬头看天色,这才发现已是傍晚。
午时吃的那小半碗粥早已消化完,孩子不比大人,只怕也早就饿了。
思及此,不如先做饭。
宋今禾掀开帘子进了厨房,却看到秀秀早已在里头忙活开了,还有个听到动静,从烧火的灶后面探出个脑袋来的小谷。
小姑娘见她进来了有些愣神,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看来娘这次是真好了,不再像前些日子一样,虚弱的连榻都下不了。
竟然又让俩个孩子忙活去了。
宋今禾默默为自己脸红,又忍不住有些罪恶感,虽然知道俩个孩子都懂事,但还是觉得他们懂事过了头。
她轻咳了声,接过了活,“我来吧。”
只扫了眼案板,便知秀秀原先打算要做什么了——糙米红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