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行玉自认自己和师哥从小拆到大的剑招只有彼此熟悉,这人却能看透她的一招一式,如何不叫人心惊。
管行玉被拎着丢到雪地里,一口咬了个空。她咳嗽两声,只觉五脏六腑都在乱缠,吐出一口血沫,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扬沙刀谱,我倒是可以给你。只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道:“这个名字,只怕我敢说,你不敢听。听了更有血光之灾,殿下何必抓着不放?”管行玉冷笑道:“啊,我知道了。你果真是皇宫里的狗,是不是?是柯鼎派你来的?好一个齐帝,我一个要人没有要权也不见的亡国公主,还有什么好惦记?皇帝陛下能饶我一命我便已经谢天谢地了!”
黑衣人喝道:“大胆妖女,竟敢直呼陛下名姓?不要命了!”他顿了一下,又放缓语气,蹲在管行玉面前,声音低沉如诱哄,轻声道:“好了,公主殿下,现今你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实话讲吧,你那些皇室的兄弟,杀的杀死的死,早就对陛下没了什么威胁。你一个弱女子,陛下如此宽仁,当然也不会赶尽杀绝。不过是想要找回当年和妃娘娘带走的刀谱而已,殿下只消得一伸手,莫说你和你师弟,就算是整个千绝山,到时候陛下都能庇护,何乐而不为呢?”
管行玉道:“呸!我们千绝山,也不需得他乱臣贼子庇护。你们杀我师父,害我师哥,绑我师弟,这事儿难道就能这么算了?你们这群人只对着权势摇尾乞食,全无良心,亦无半分能辨是非能力,我——”
话音未落,管行玉被一只手猛地提起,腹上狠狠中了一拳。一下又如同刺入一把利剑,连同心脏共同往上一挑,管行玉痛呼一声,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黑衣人冷冷道:“你搞明白,现在,你公主殿下才是乱臣贼子!”
管行玉口含血沫,双目冰冷,磕磕绊绊道:“本来就是你们皇帝不甘于人下,咳咳,举兵谋反,大肆杀戮,民不聊生……唔!”又是一拳猛捣上来,但这次不是小腹,而是下颌。管行玉的身子往后倾去,又被一只手紧紧拽回,但闻黑衣人道:“你父皇不仁不义,强征赋税,乱抢民女,还有脸说别人治下民不聊生?”
这些话,管行玉没太听见。她脑中嗡鸣一片,是被重重的两拳打得耳鸣,由小到大,像千万个人正为她的失策而敲锣打鼓。管行玉咳嗽两声,双眼昏昏,神思即将撤去,黑衣人抬手又要扇来,迟迟的,管行玉却没能等到想象中耳光的疼痛。
身子轻飘飘一落,又是重重地一摔,惊起一片雪尘。管行玉勉强睁眼,看到黑衣人背对自己,原先是一掌背在身后,现在却是两掌同出。一个玄色身形如隐夜色,却又在雪白大地上显得格外清楚,脚下交错不断,掌风凌厉,尽出虚影,两个人竟然也算势均力敌。管行玉一看他的衣服,又一看他的步伐,立时就忍住来。一行眼泪无意识从侧颊滑落,她喃喃念道:
“师哥……”
周逐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束缚,连滚带爬地跑来。他慌忙扶起管行玉,拖着她要往门外走,管行玉尽可能不让自己被他拉动,喘着气道:
“师哥,师哥还危险,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儿……”
周逐岸急道:“师姐,你不要傻了!他们是起了内讧而已!闻朔川他早把我师父给杀掉了!你看那个人是一身黑衣,他也是一身黑衣……他们是一伙的,快走,快走……”
管行玉坚定地不肯走,甩开周逐岸的搀扶,捡起地上的长剑,瞄准黑衣人穿梭不止的身形,要一剑捅他后心。谁料剑锋刚出到一半,尚未触到,就听到黑衣人一声冷冰冰的喝止:
“怎么?闻大侠,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没做完,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摆谱?”
管行玉双目圆睁,刺出去的剑一抖,差点就失了方位。一剑捅空后她才发现不是自己软了手,而是黑衣人早就发觉她在身后,脚步轻轻一移,往旁边一侧,便熟练躲开。
长剑破空而出,带着浓浓的杀意,反而急攻闻朔川肋下,闻朔川抬头望去,也是满脸是血,两人对视刹那间,管行玉立时收劲,被震得肺腑一阵发麻。
闻朔川双眼倒映剑锋寒光,面目冷峻,急急后退两步,两根手指闪电般探出,一刹夹住凌厉剑锋,往前一扯,管行玉连人带剑栽倒在怀里。他一只手环住管行玉的腰,一使力扛在肩上,脚下连错数步,已经到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闻朔川”旁边,毫不犹豫抬腿就是一脚,直踹到黑衣人面门。
“去!”
趁此机会,他施展“移星摘月”,带着管行玉往房梁处一窜一扑,又一晃眼立即落下房檐。夜幕沉沉,寒风呼啸,一道道厉风携着细雪刮在脸上,管行玉的双颊都冻得发硬。她两手伸出,尽力拽着闻朔川后背的衣服稳定身形,虚弱问道:
“师哥,师哥……师父呢?”
闻朔川沉默半晌,管行玉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情况不太好。阿玉,不是我动的师父,不是我杀的他。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