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朝南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云林在他半步远的地方紧紧跟着。
没成想这小少爷能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来。
郑才见他向自己走来。
江朝南今日一身长袍,样式简洁而素雅,远看去像是寻常儒生打扮,待人走近了,才显出其不凡,那衣服面料乃是用真丝罗缎裁制而成,做工精细,其上的浅色花纹在夕阳的余晖下隐隐反光,更衬得对方那张脸分外疏离。
“你刚刚,叫他什么?”江朝南眼神冰冷地看向他。
被江朝南的气势所震慑,郑才缩了下脖子,面上仍强自镇定道:“关……关你什么事?又不是骂你!”
江朝南冷声道:“你骂他,当然关我的事。云林!”
云林走上前。
“你,你们想要做什么?”郑才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兀自梗着脖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江家人,我,我就会怕你!”
云林微一拱手,语气淡淡道:“郑小公子,听闻今日令兄成亲,此刻还在宴席,不妨等会儿我家少爷亲自上门拜访,正好与你父母说道说道这事。”
郑才心里打鼓,若是这是闹大,搅了他大哥的婚事,郑文非得扒他的皮。
但他仍旧嘴硬道:“你们敢!”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江朝南微扯嘴角,朝云林使个眼色。
云林领命往郑才家去。
郑才见此面上彻底慌乱起来,腿肚子都有些打抖,转身就要跑。
“你敢走!”江朝南喝道,“认错!”
郑柳早在江朝南出现的那刻便愣住了,直到旁边的郑小妹握住他的手,他才回过神,眼见事态越演越烈,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拉住江朝南道:“朝南,算了。”
未等江朝南做出反应,就有人先骂出来。
郑才听到郑柳替他求情,反而不跑了,所有的火气都蹭蹭蹭往上窜,他跳脚朝郑柳吼:“谁要你假惺惺给我求情的!装什么好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个贼!”
被云林喊过来的郑钱氏远远就听见这么一句,她面色一变,冲上前来一扬手——
“啪!”
一声脆响。
郑才被打得一偏,耳中嗡鸣作响,短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郑钱氏的胸口剧烈起伏,她骂道:“作死的东西,谁让你往外乱说话的?”
刚刚打下去的右手微微发抖,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新人拜过堂,郑钱氏从主座上下来不久就发现郑才不见了,直至马上开席还见不着人影,郑钱氏有些担心,正欲悄悄要去寻,就碰到找上门的云林,了解事情经过后就匆匆跟着对方来领人了。
哪能料到郑才在此给自家惹出这般祸端。
缓了好久,郑才大声嚎哭起来,左脸颊火辣辣得疼。这是他记事以来,首次被他娘打。
“还哭!”郑钱氏吼。
郑才被这声吓得一哆嗦,又见自家亲娘瞪着自己,只抽噎着扁起嘴,不敢再哭出声。
郑钱氏勉强堆起个笑容道:“江少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次。”
“小孩子?”江朝南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笑出声,“当事人哪个不是小孩子?我听说,令郎而今也有十岁了吧?竟还是我们当中最为年长的一个,在场哪个不比他懂礼知事?依我看,他不是年纪小不懂事——”
江朝南面无表情看向郑才道:“而是脑子还不明事理。”
郑钱氏脸上的笑早已经挂不住,她刚张嘴想说话,被江朝南出声打断。
“郑夫人,令郎这般年纪还口无遮拦,不懂得嘴下留德,”江朝南声音愈发冰冷,“小心日后祸从口出,惹出不可挽回的祸端。”
这段话很长,江朝南说得又快又急,以至于还有点口齿不清。
小少爷的确是被气得不清。
郑钱氏张着嘴,被这番话堵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给他认错。”江朝南再次重复。
郑柳扯了下他的袖子。
郑钱氏心头恼火,面上涨得通红,猛地把郑才提溜至跟前恨恨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给你弟弟认错!”
郑才抽抽噎噎没答话。郑钱氏又一巴掌拍到他后背。
“算了,强逼着认错的话我也不想听,”郑柳把江朝南拉至身后,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很多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没必要在今天这个日子摆到台面上来说。”
他看向郑才警告道:“郑才,你记住,方才我并不是为你求情,而是觉得这事闹大了谁面上都不好看,今日之事也只是给你长个记性,下次要是再惹到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了了。”
面对郑才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你不能妄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他屈服,只能让他实打实的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