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今日未送出去的木盒,江朝南坐在桌旁盯着它出神。
半晌,他拿出盒子里的玉佩,想了想把玉佩挂在腰间,迟疑片刻又将其取下。
“小少爷。”娇月在外头敲门。
“进来。”江朝南把玉佩收进怀里。
娇月推门进屋,不动声色地朝桌子上扫了一眼,笑道:“小少爷,老爷还未回来,厨房那边要晚点上菜,夫人让我把膳食端过来,让您先吃着。”
云林接过她手上的食盒,依次将里面的吃食端出来放桌子上。
江朝南点头向她道谢。
“您抬举了。”
娇月朝他缓缓一拜,退了出去。她穿过回廊,回到江夫人那边。
“那木盒还在少爷那儿,想是里面的东西也没有送成。”娇月低声在江夫人耳边道。
江夫人叹口气道:“那孩子比我想得要懂分寸。”
——
自郑柳答应那件事后,每日江朝南散学都会来教郑柳认字。但很快他发现对方很多字都是认识的,甚至比他认得还要多得多,有些时候甚至反过来教他……
也是,毕竟郑柳认过两年字,自己实属是有些班门弄斧了。为免让郑柳觉得他这个师父无能,江朝南只得每堂课都会弄许多晦涩难懂的字去请教先生。
老先生满脸讶异,前几个月他居然没看出来这小少爷是个如此好学之人。
他拍着江朝南的肩膀,满脸欣慰道:“不错,孺子可教也!以你的资质,多加用功,日后定能金榜题名。”
江朝南:“……”
考不考功名暂且不论,至少能教郑柳了。
江朝南还搞明白郑柳听到自己教他认字为何是一脸笑意的样子。
他初次教郑柳时,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让郑柳跟写。
哪知郑柳刚临摹一个,江朝南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左右两厢对比,对方的字虽然也算不上好看,但也比他的字好看太多。
江朝南顿时面热,把树枝一扔,直接回家了。
郑柳在身后喊了几声,晓得自己又不小心落了江朝南面子。
之后几天都没再教他,当郑柳以为被落了面子的小少爷不会再教他时,江朝南又拉着他去认字。
这次对方写上去的字比郑柳的好看了。
原来小少爷回去后好好刻苦了一番,现在正是在跟他展示这几天练字的成效。
郑柳:“……”
没想到小少爷还挺爱较劲。
阳月。阳光不再炽热,蝉鸣销声匿迹,入目之景从苍翠变为荒芜,像是条被晒干的鱼。
各家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挖完,田里也只剩下一丛丛的稻茬,地里最后还有黄白的胡菜还未收割,这是一年中较为“清闲”之时。
这日,郑柳他们在土里忙碌时,有人从他们那块田地路过,那人问郑杨:“郑杨!听说郑大家的那个郑文亲事已经谈妥了。”
“是吗?”郑杨手上动作不停。
“我家那位就是和那家人同村的,消息灵多了,我看这俩天就该着手筹备了。”
那人左右看一圈,一只手弯曲贴在嘴边悄声问:“你说,好歹和你们爹是亲兄弟,他们会请你们过去帮忙吗?”
郑柳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着那人。
郑杨停下动作,面色不变对他道:“什么娶不娶,请不请的,作晚辈的不好私下议论,倒是立叔您若是确信,不妨先去大伯家帮衬帮衬,到时席上也能多喝两杯。”
叫立叔的人八卦不成,反被说得无言,他摸摸脑袋,哂笑着走了。
郑柳心下顿时畅快。原来大哥也有这么刺人的时候。
郑文要娶亲了?难怪半月前他家在修缮房屋。
他眼前浮现出那张阴郁的脸。
郑柳不太在意。
在他看来远不如小妹生辰来得重要。
他想到郑小妹送他的种子,打算年节那几天在院子里播种。
不成想今个儿才得到消息,当晚郑大就登门拜访了。
郑大看着郑杨,搓手嘿嘿笑道:“郑杨侄儿,这不你堂哥就要成亲了嘛,大伯想让你那十来天帮会儿忙。”
“这是自然,长辈请求哪有不去的道理。”郑杨脸上看不出神色,说出的话仍旧温和有礼说。
郑大拍拍郑杨的肩膀道:“好侄儿,未来你成亲,大伯也能帮衬帮衬。”
郑杨笑着后退两步,才拱手道:“如此小侄就先在此谢过大伯父了。”
郑大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但很快又笑着朝他点头。
两人又那么你来我往交谈起来。
“你也知道,成亲是大事,准备的东西有很多,可能要寅时就得过来……”
“吃食也得多备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