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衣
    在那段农忙的季节,郑九一算得上清闲的,他上面有两个大他五六岁的哥哥,家里有充足的劳动力,年纪最小的他在地里也只帮着做些轻快的活计,早早就能出去玩。

    他和江朝南产生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是江朝南散学没见着郑柳,郑九一便带他去地里找人。

    作为酬谢,江朝南会时不时带些糕点给他吃,而郑九一也投桃报李,时不时也会去摘些野果送给他。

    亏得郑柳和他嘱咐过,让他少给江朝南吃酸果,不然他怕不是要把果子给对方当饭吃。

    有时在天气尤其炎热之时,郑杨见着几人来地里找郑柳,会特地将自家弟妹赶走,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不要在地里添乱子。

    在地里拔草的郑柳对此十分抗议,奈何大哥眼神一扫过来,他就屈服了。

    偶尔郑九一和郑柳会带江朝南他们去山中避暑,顺便找些野果,再不然他们会去小溪里摸鱼,让江朝南他们仨站在岸边看着他俩在水里抓来抓去。

    郑小妹和岸上另外俩人也相处得也非常融洽。

    起初云林是不让江朝南跟去地里的,尤其还要到山里去,因为有些山路过于崎岖,再者那些个蛇虫鼠蚁指不定待在哪片草丛里,他担心江朝南出啥子事。

    江朝南也是个执拗性子,开始对云林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可对方始终沉默地拦住他,不放他走,弄得他愈发郁闷,本来话少的人变得话更少了。

    还是郑柳出面承诺说自己既然能带得郑小妹平安长大,自然能护得住江朝南,保他安全无忧。

    最后云林无奈表示不再加以阻扰。

    这天郑柳回家比往日要早许多,远远见郑九一垂头丧气地独自蹲在自家门口。

    江朝南还未散学,他们散学时辰或早或晚全凭先生心情。

    对方见到他就跟见到救命稻草般扑上来,“谢天谢地,你可算回来了!”

    郑柳被这股蛮劲撞得摔到地上。

    郑小妹想扶住他二哥,却也连带着摔下去。

    “起开。”郑柳咬牙切齿。

    郑九一闪到旁边,双眼仍旧眼巴巴的望着他。

    这家伙准有事要麻烦他!

    郑柳拍拍郑小妹身上的土。

    “什么事?先说好,若事情严重我可不会管。”

    郑九一挠挠头,尴尬笑道:“嘿!放宽心,我能诓你嘛?”

    然后他转身将后背面向他。

    郑柳看过去。

    嘶——他倒抽口冷气。

    只见郑九一衣服上从肩膀到腰腹那片布料直接被划拉开来,里衣都漏出来了。

    郑柳还记得这人早晨还和自己嘚瑟他娘给他做的新衣裳。

    “你……遭打劫了?”郑柳犹疑地问出口。

    郑九一把事情始末说给他。

    原来前不久回村路上,郑九一眼尖地在片土坡崖边发现笼结满果子的刺泡,他惊讶于季秋时节竟还有这东西的存在,江朝南喜欢吃这些东西,他想着摘点回去,到时候可以与对方换些糕点吃。

    郑九一仍对上次江朝南带的那种糕点念念不忘。

    那土坡不高,不过那笼刺泡生长位置极为刁钻和隐蔽,土坡上面还露出些大小不一地石块,分外险峻,和块直立的崖壁差不多,稍不小心就会打滑,把人摔个七荤八素。

    本着要糕点不要命的想法,郑九一慢慢爬上去,把能摘的地方全摘光了,他先往自己嘴里塞了许多,直到怀里只剩小半把的样子,想着这些应该够了,才从坡上跳下去。

    哪知跳下来时刺把衣裳给勾住了,接着他就听见“刺啦”一声,他后背被勾着一路出溜下去。

    衣服被剌条大口子,怀里的刺泡也全都摔碎了。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

    郑柳顿时黑脸,看出这家伙想说什么。他一言不发,拉着郑小妹就进屋。

    “哎哎!柳二!郑柳!好兄弟!二爷!”郑九一在身后连换了几个称呼都没能叫住对方。

    他跑上前抱住郑柳,“别介。这衣裳我今儿才上身,可怜可怜我,帮我补补,不然我回家会被我娘打死的!”

    他也悔恨之极。

    “该的,就该让大娘教训教训你,好涨记性。”

    郑柳的回答特别无情,天晓得那么长的口子他要补多久!

    “我错了,好柳二,你就帮帮我,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我给你做晚饭。”

    拉倒吧,你做的饭最为歹毒,连狗都不吃。不好的回忆浮现心头。

    郑柳绕开他。

    郑九一又缠上去,和他说了许多掏心窝的违心话,势有不答应便不罢休的样子。

    江朝南一进门就看到郑九一跟块年糕似的粘在郑柳身上,对方的衣裳还十分之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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