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哪怕婚后每年都会托人来问舅舅的近况?”

    “她家仆役是看到了,但和没看到没区别。”崔翊晨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我们已经找那日翻墙的吴家仆役问过事情经过。那人是吴家旧仆石氏兄弟的弟弟,我们姑且叫他小石头。那夜他翻墙入谢府,也并非为了偷东西,而是两兄弟为了打赌给吴小姐讨说法。”说到这里,崔翊晨手指在窗框上比划起小石头当时看到的情形,“他攀上墙头时,远远望见书屋窗纸上映着两道身影,一深,一浅。深色的矮些,浅色的高些。有激烈争执声,但听不真切。待他反手翻墙,落地再回首时,发却现窗前变得空无一人。不过当时他来不及惊奇,便听到前面园子草丛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他就循声走近了几步,隐约见到是两个黑影。小石头便当有真毛贼。低声骂了句‘怎么还有人在元正节里做贼!"

    谢品言蹙眉道:“恰在此时,墙外更夫忽然敲锣高喊‘捉贼’。小石头便被更夫的梆子声惊得准备逃走。"烛光在他国字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但逃窜前,小石头抬头无意间看到,书屋窗纸上,两道身影再度浮现——只是这次,他们都矮了半截,只露出差不多比一个头多一点点的影子。"

    崔翊晨接口道:"我们昨日审问得知,他看到的两个黑影正是刚到湖州不久的张家杀手,他们初三早晨离开杭州,傍晚到了湖州,后打听到谢宅地址,比小石头早一步溜进了谢宅。但被更夫一叫,这俩同小石头一样,都很快离开了谢府。"

    谢品言忽然站得笔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起初,我与翊晨也参不透小石头所言''''身影时高时低,时隐时现''''的玄机。小石头自己也说他从攀爬进谢宅围墙到又翻墙出来,时间很短,后面被更夫当贼更是心情紧张,逃跑的时候还摔瘸了腿。情急下看花眼也是有可能的。直到后来翊晨提及,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窗内的两人,一人突然袭击另一人,被袭者倒地后,袭击者随即附身搀扶——这般情形下,窗上的投影,自然会先消失,复又出现。"

    谢谨芳突然站起,手掌死死按住床榻一角,颤抖着说:"你是说……当时爹砸了弟弟的脑袋,弟弟摔倒在地,他又去扶……"

    "谨桓兄的致命伤在此。"谢品言指尖轻触自己后脑,"是枕骨处的骨裂伤,这里的伤,往往不是立刻殒命,有可能在砸头部后数个时辰,甚至数日后死亡。”

    " 我后来问过王小姐,她说有本医书叫《灸经图》,记载人脑后玉枕穴有髓如泉,若谢大伯刚好击打在这个穴位,除了流血外,很容易有脑液流出,但人不会马上死去,而是肢体无力,"崔翊晨突然接话,声音冷峻如刀,"谢大伯击倒亲子后,必是悔恨交加,立刻去扶儿子,谨桓兄站起后感觉站立困难,谢大伯便将他扶坐至窗边圈椅。"他走到窗前,突然矮身模拟当时场景,"所以小石头最后所见再次出现的人影,矮了半截。"

    谢品言的手指缓缓抚过案几上那方端砚,黑如点漆的砚台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当我们推测到是大伯失手伤了谨桓兄后,便开始猜想大伯即兴所可能用的凶器。在书屋,以谨兄的伤口看,最大可能就是砚台,镇纸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