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谢品言眉间蹙起深痕:"按理说不必。只是……"他顿了顿,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犹豫半晌又补了一句,"开棺之后会见到什么,我实在难以预料。无法现在给姐姐们定论。"

    崔翊晨见状,忙在一旁安慰道:“两位姐姐莫担忧,谢世伯也是品言的至亲。若开棺,我们必会万分小心。”

    谢品言收回视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和崔翊晨道:"翊晨,为免惊动乡邻,我们还是在子夜时分上山的好。"

    “子夜时分?”谢氏姐妹被他说的开棺时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崔翊晨道不以为异,略一沉吟道:“也对!现下并非祭祀时节,大白天上山开棺若被外人遇见的确可能多生枝节。好,品言,我们就子夜上山。不过晚上城里有夜禁,我们需早些出城。待会儿我就去找土根,让他先去把坟山脚下的那间叫鹊来小客栈包下来,方便出城后落脚。”

    "土根?"谢谨芳手中的茶盏突然一倾,皱眉问道:"这名字,不是昌伯的儿子么?"

    "正是。"谢品言面色凝重,点头道,"我们此番在湖州查访时,得知……得知昌伯已遭不测。"

    "什么?!"谢谨芳猛地站起身,檀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时候的事?昌伯他……他怎么也出事了?"

    崔翊晨温声道:"此事约莫发生在二小姐来湖州的途中。"他抬眼环视众人,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诸位稍安,待明日开棺验看后,一切自有分晓。"

    谢品言安抚道:“姐姐们若担心开棺事宜,亦可同去。你们可在鹊来客栈等候消息。”说着又转头对沈晴道:“晴儿,你也来,你与我们同去开棺。"

    崔翊晨适时接话:"那家客栈虽简陋,胜在清净。两位姐姐若着急知晓真相,同去可在客栈等候。否则宵禁后无法出城,你们需等待我们探查完后回城告知你们。"

    正午日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众人皆缄默,良久,谢谨仙才微微点头。

    谢品言见终于说服了女眷,舒了口气,道:"好,那就说定了。诸位姐姐,我和翊晨今日睡醒后,还滴米未进。要不待我与翊晨用过午膳后,大家一起启程去坟山?"

    崔翊晨也道:"二位不妨先回府多取些御寒衣物,午后再来与我们同往。"

    谢谨仙与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颔首。

    残阳如血时,一行人已抵达湖州城外的鹊来客栈。这间藏在松林深处的简陋客栈,原是供采药人与樵夫歇脚之所,斑驳的木匾在风中吱呀作响。他们甫一下车,便见一个精瘦青年从门廊阴影处快步迎来。

    "可算等到诸位了!"土根搓着手,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笑容,"按崔公子吩咐,我已经将这家店包下。只是……"他局促地看了眼破旧的二层小楼,"这里只有四间客房,一间底楼,三间楼上,条件简陋,都只有一张不大的床,恐委屈了贵客。"

    崔翊晨眉头微蹙,玄色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你与沈晴住楼下那间。两位姐姐并子女各楼上一间。我与品言无需安寝之处,实在困倦在椅子上打个盹便是。"他转向谢家女眷,"请诸位都到楼上安置。"

    土根挠头道:"那楼上还多出一间……"

    "留着。"谢品言突然打断,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山路,"还有客人未到。"

    天色渐晚,客栈内已点起灯火。众人等候多时,却始终不见要等之人。崔翊晨起身道:"不必再等了,他们和我们吃不到一块儿,先开席吧。"说罢便招手唤来店小二,吩咐将店中时令菜色尽数呈上。

    那店小二见突然来了这许多客人,刚包了所有客房,现在又要开桌大席,喜得眉开眼笑,一溜烟跑去后厨张罗。不多时,粗陶大碗盛着的山野时鲜便摆满了八仙桌。虽无珍馐美馔,却是现采的野菜,新猎的野味,烹制虽粗犷,却胜在原汁原味。

    众人正吃得兴起,忽闻门外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但见三道披着棕色斗篷的身影挟着夜风踏入客栈,斗篷上还沾着山间的雾气。崔翊晨与谢品言立即放下碗筷,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止嗔禅师。"

    为首的褐袍老僧摘下斗篷,露出雪白的长眉,合十还礼:"阿弥陀佛,老衲来迟了。"他身后的两名黑袍僧人亦除下兜帽。

    "苦诚大师?"谢谨仙惊讶地放下竹筷,与沈晴一同走到老僧身后那位年轻的黑袍僧人跟前,"怎的连您也来了?"

    苦诚但笑不语。

    谢品言佯装埋怨道:"诸位来得这般迟,我还道别是不来了。"

    “临行前苦竹师兄忽然问起,”苦诚温声解释:“王小姐主仆现在独居谢府是否需要派人照应。我便说要他安排个弟子前去守护。"

    谢品言闻言挑眉,转头朝崔翊晨捉狭一笑:"贼人不是在凌晨已经都落网了?崔兄怎么还麻烦人家去看护你的小娘子?"

    崔翊晨面上一热,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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