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
"嗯!"崔翊晨点点头,目光中闪着凝重,"所以待会见了那人,你可得想好说辞。"
山门前,众僧仍然静立如松在等待,见二人归来,黑袍僧人合十行礼后开始带路。
这次去回字僧房,众僧并非上次那样从塔林后的隐壁进入,而是从文殊院后一道隐蔽的小门,七拐八拐蜿蜒而上。到了回字僧房,每过一道门便有武僧相互低声诵念切口,查验令牌。铜铁相击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脆。
行至回字僧房中心小院,一位面容方正的老僧早已立于石阶之上,月光洒在他褐黄色的袈裟上。黑袍僧人深深一揖:"方丈师叔,贵客已至。"
"老衲止净。"老僧的声音似古井无波,"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崔翊晨与谢品言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却意料之中的神态。让一寺之方丈出来做接引之人,里面那人身份之尊贵不言而喻。
方丈引着二人步入回字形建筑中央的斗室。屋内陈设极简,青砖墁地,东侧设一张简朴的禅床。西侧一张素面无雕花书桌和一张扶手椅。正前方案桌上摆着释迦牟尼佛铜像,一柱袅袅青烟从桌上一座浅灰色铁质香炉中升起,案几前两个蒲团。同样着一身褐色僧袍的老者正跪在其中一只蒲团上,背对房门诵经,木鱼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师兄,贵客已至。"方丈合十轻语,转头又向谢品言和崔翊晨道:“这位是止嗔禅师。”
木鱼声未停,老僧诵完最后一段《金刚经》,方才缓缓转身。烛光下,但见他面容清癯,修长白眉间川字纹如刻,双目却澄澈如少年。谢品言心头一震——这正是当日法事中那位居中而坐的老僧,谁能想到这慈眉善目的老者,竟是当年写下锋芒澎湃《讨武曌檄》的骆宾王?
止嗔目光先在谢品言面上停留少许,很快转向崔翊晨,深深凝视了片刻忽然开口:"施主可姓崔?"
"在下监察御史崔曦。拜见大师。"他拱手执晚辈礼,腰间银鱼袋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老僧又转向谢品言:"这位想必是杭州谢司马了?"
"正是下官。"谢品言微微欠身。
老僧手中念珠轻轻转动:"二位是如何寻到老衲?"
"来杭赴任前,下官曾在大理寺任职。"谢品言答道,“见过大师的画像,所以……”。
老僧微微颔首,唇角微扬,显然对谢崔二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以为意。
崔翊晨上前半步,率先开口:"大师,我等今日来,并无恶意。首先谢过贵寺高僧前几日救友之恩。"
"救友?"老僧略有不解之色。
"救的是……是现被贵寺弟子安置在无尘居等候的王心楠小姐。"崔翊晨耳根微热,"她……是晚辈挚友,晚辈……尚未娶亲。因恐再遇刺客,今日特让她随行。"他刻意略过假扮"未婚妻"之说,却见止嗔搏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烛火摇曳间,止嗔大师抬头问:"二位如何断定是老衲弟子出手相救?"
崔翊晨拱手答道:"也是王小姐发现的。她对苦诚大师与门外那位黑袍大师的形貌声音记忆尤新,方才在山门前,已认出正是黑袍大师前几日从蒙面刺客手中救下她。"
"善哉善哉。不足挂齿。"老僧枯瘦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点头赞道,"王小姐真兰质蕙心,明察秋毫。"他眉间皱纹舒展,顿了顿问道,"不知二位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谢品言整衣正冠,肃然道:"下官堂兄谢谨桓十年前惨遭毒手,英年早逝之事,大师想必已知。他遇害之前并无与人结怨,先伯父谢柏常也一生淡泊,偏居湖州只是一个富贵闲人。我与崔御史查找凶手多日无果。然则前几日……"他目光如炬,"前几日大师高足两度夜访谢府,大师本人亦曾亲临。堂姐又言,苦诚法师与谢家早在先伯父未过世前便相熟交好。敢问此中是否和堂兄遭遇有因果联系,还望大师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