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便转向谢品言,煞有介事道:"我好友初次来此,正愁不知给他未婚妻置办什么衣裳。今日正好我未婚妻也在,能帮着他参谋。当然,若,若我未婚妻又中意什么新的衣物,你只管包起来。"
谢品言听崔翊晨张口闭口未婚妻叫得利索,还如此殷勤大方说又要给她买衣服,靴子在地上轻轻蹭了蹭,显然在强忍笑意。崔翊晨眼角余光看到海棠也在王心楠身后掩嘴笑。倒是王心楠神态自若在看周围成列的布匹,仿佛就是寻常事一般。
“那贵客随我来。”店小二听罢即准备引路。
此时王心楠还站在一座衣物陈列架前,崔翊晨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便故作镇定走到她身旁温言道:"楠儿,你第二次来了,熟门熟路,选那布料,由你来带我们看可好......"
这声“楠儿”叫得刻意,似乎有求和之意,王心楠睫毛轻颤,终于看了崔翊晨一眼,却转身对店小二道:"好,姐姐请引路,这次来我想我们几人都一起进去挑选,可行否?"
“当然当然。”店小二忙不迭回复道。
王心楠微微颔首,径直往前走去,海棠忙不迭跟上自家小姐。崔翊晨望着那道倔强背影,只得轻叹一声,朝谢品言使了个眼色。
店小二见状,提着杏红裙摆碎步上前,引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室。但见轩窗明净,陈设雅致,一架紫檀博古阁临墙而立,其上放着各种织锦布册。临窗处是一台黄花梨罗汉榻,八仙桌摆在中央,旁边四张官帽椅漆光如水。小二取下四本烫金布册,小心铺在檀木桌面上。
王心楠葱白的指尖抚过册页边缘,忽然抬眸对店小二浅笑:"姐姐且去忙吧,我们这次人来得多,会挑得更仔细些,怕是要费些时辰。"见店小二面露迟疑,她眼波如媚往崔翊晨那边轻轻一荡,"我未婚夫最不喜旁人盯着挑选衣裳——崔郎,你说是不是?"
“啊?嗯。”冷不丁的又被王心楠问道,语调还轻软得如春风拂身,崔翊晨连忙应答,他见她说完顾自低头看布册,睫毛在瓷白肌肤上投下两弯浅影,一时分不清她唤他“崔郎”是否还余怒未消……唯有谢品言倚着博古架,满是戏谑的眼神看这两人不停在演"未婚夫妻"的戏码。
店小二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那诸位先看着,我等会再来。”说着慢吞吞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王心楠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确认脚步声渐远,这才转向众人。她纤长的手指摸了摸八仙桌的檀木桌面,见桌面很是干净并无染尘,低声道:"谢公子,烦请你把那天从尸体衣服上剪下的绣布取出来。我们分头比对布册,这样能快些。"说着又转向一旁的丫鬟,"海棠,你马上去门口守着,若有人靠近,立即示警。"
崔翊晨,王心楠,谢品言主仆四人马上围坐在八仙桌旁,谢品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绢帕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里面那片发褐的绣布。他将绣布平铺在桌中央,四人各自取了一本布册开始比对。屋内一时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低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四人就都已翻完手中布册,却一无所获。
谢品言皱眉道:"王小姐,你看这布册上的纹样,正如你之前讲,每个角落都标注着年号。可即便是那些比池塘扩建更早年份的布料里,也找不到与尸体衣服相同的纹样款式。"他抬头望向王心楠,"莫非我们要另寻其他店查找?"
王心楠没有立即作答。她将布册轻轻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绣布上的纹路。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她白皙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谢公子,"她忽然开口,"这家店可是这条街上最大的成衣铺子?"
谢品言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道:“这我如何知晓?我来湖州也没有几日。那日不是翊晨带你逛的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