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一直沉默的崔翊晨听到谢品言提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了看王心楠,见她走去了博古架旁,只得主动接话:"这家店确是湖州城里最大的成衣铺子。怎么了?"

    王心楠指尖轻抚博古架上陈列的其他各色布料样本,道:“若是大铺子,所经营衣物和面料品类想必也全的。我们还是得好好找找,这里若没有,再去其他店找到的可能性更小。”说罢,她顿了顿道:“你们说,这尸衣用的料子,会是杭州贡绸,越州缭绫,湖州双经缎亦或是其他什么?”

    两个年轻男子闻言面面相觑。崔翊晨放下手中的布册,略显尴尬地答道:"除了官服,我往日的衣裳都是家母命人上门量制的,至于面料……"他摇了摇头,"杭州贡缎苏州刺绣我听说过,其他,我实在不甚了解。"

    谢品言也点头附和:"在下情况也差不多。这些闺阁之事,我们男子确实少有涉猎。"

    "不是说苏杭一带的闺秀们,自幼都要学女红刺绣的吗?你怎么也会不认得这些料子?"崔翊晨一边拾起那块尸衣的绣布细细端详一边随口说道。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王心楠方才那样问,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她出身家世寻常,从未见过这般贵重的衣料;要么她虽出身尚可,却并不精于女红,所以往日并不关心。无论哪种,这话都像是在戳她的痛处。果然,王心楠闻言回头,杏眸微瞪,黛眉轻蹙,樱唇又不自觉地噘起,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委屈。

    谢品言在一旁瞧着,忍不住低笑出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崔翊晨,低声道:"你啊,又闯祸了,自己看着办吧。"

    崔翊晨刚才好不容易软言哄得王心楠和自己说话,谁知现在又惹恼了她。他无意之话,别人听来确实有些无理。但他从未向年轻女性认错过,更不知如何哄人,只得走到她身旁,轻声道:"王小姐,我言语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既然你肯来帮忙,我方才讲过,无论是哪种衣服,只要你喜欢,送你一套作谢礼,绝无虚言。"

    王心楠抬眸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仍带着一丝恼意,淡淡道:"不必了。"说罢,便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博古架,自顾自地翻看起架上的布册来。

    崔翊晨碰了个软钉子,一时讪讪。谢品言见状,也走了过来,随手拿起一本布册翻看,道:"看来这布料里的门道,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二人仔细查看博古架上的册子,只见每本封皮上都绣着不同的字样——"越州缭绫"、"明州素罗"、"湖州双经玉缎"、"杭州贡绸"、"杭州贡绢"……种类繁多,难怪王心楠方才会有此一问。崔翊晨猛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八仙桌,拿起他们先前翻过的几本册子,果然封皮上皆绣着"杭州贡绸"四字。他这才恍然大悟——上次带王心楠来时,他给她买的那件新衣,正是鹅黄色的杭州贡绸所制,因此店小二这次也只拿了同类布料的纹样给他们比对。

    "若是每种料子的纹样都不同,难不成我们要翻遍这几十本册子?"崔翊晨皱眉道。

    谢品言仍在专注地翻阅布册,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必。那具尸体应该是死于秋冬时节,他着的衫袍有夹层,应是偏厚的缎子质地。这里女子做袄多用绸布,男子外穿服饰若要挺括有型,适合夹棉的也就只有缎子了。我之前剪下的那块布料因久埋泥中,变得薄脆,我们都不识货,误以为是绸,其实应当是更厚实的缎面。"他合上册子,目光微凝,"我们去查这里缎类面料的纹样即可。"

    "好。"王心楠在另一侧的博古架旁马上轻声应道,指尖已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缎面布册。

    三人迅速将七八本各类缎子刺绣图册尽数摊在八仙桌上。阿福也凑了过来,四人埋头翻检比对。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屋内只听得书页沙沙作响,偶尔夹杂几句低语。

    "少爷,您看这块像不像?"阿福忽然出声,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一幅浅湖绿色的绣花纹样。

    三人闻言立即围拢过去。崔翊晨俯身细看,摸着绣布册缠枝莲纹,眼中骤然迸出惊喜的光芒:"是了!简直一模一样!品言,你看如何?"

    谢品言接过布册,修长的手指将布料翻到背面,不仅比对了绣花,更仔细验看了缎子的经纬纹路。片刻后,他沉声道:"确实吻合。只是我们剪下的那块因久埋泥潭,色泽已然改变。"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王心楠葱白的手指轻点布册角落:"长安三年九月。"那里绣着一行细若蚊足的朱红小字。

    "长安三年?那不是十一年前的事?"崔翊晨脱口而出。他们刚过完元正佳节,如今已是开元二年。

    谢品言面色陡然凝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你们还记得我堂姐曾说,谨桓堂兄正是在十年前——长安四年元正之后失踪的吗?"他喉结微动,"这泥潭中的死者,说不定死亡时间与我堂兄相近。"

    话音未落,守在门边的海棠突然轻呼:"有人过来了!"

    众人闻言立即手忙脚乱将布册规整摆好。崔翊晨与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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