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她突然举起手,道:“你不是说我可以自己发现秘密吗?我自己去找真相吧。”
一瞬间,她却怕了。
可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燕摩摊开手,道:“瞧,人都是这样,真告诉你们一切,谁能接受。”
万楚儿喘息平复自己,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啊。”燕摩指尖点着下巴,笑道。
看见万楚儿阴沉沉的脸,燕摩撇了撇嘴,道:“好吧,南山是千坟山,人们会来这里祝祷。他们给神、给千年花说的话,是他们心底里最阴暗、最不为人所知的,全顺着风,飘到我这里了。什么吃了谁的脚趾,咽了自己的耳朵,和哪个兽、哪个树发生了什么呵呵呵。这个世界上人太多,太多了!就什么都有了。”
“那你不是接受着这一切吗?”
“我心已死,不是人了。若鬼有心的话,我也不算是鬼了。”他没想到她会想到自己,淡淡笑答。
“行吧。”她看见斯影挽君在外面冻的跺脚,便收起匕首,站起身,弯了弯腰,道:“冒犯了。”
燕摩连连打哈欠,给她摆了摆手。
过了许久,燕摩才戴上帽子,出了门,看着夜幕中一高一低的人影,高的想要抓住低的手,被踹了一脚,但还是牵住,两人一步一步小心下山。
月光下,燕摩的眼睛疯狂变化,时而是一双严寒憎恶的深窝眼,时而是一双肆意无畏的吊梢眼,时而是一双美如妖魔的狐狸眼,时而含情桃花,时而眯眯月牙,随着他微微眨眼,而飞速改变。
可无论是哪一双眼,他的眼角都红得要溢血。
最后,他的眼睛停留在一双年轻俊气的无神丹凤上,轻轻垂眸,眼睫便像一对凤凰展翅,落羽脸颊。
他一面微微哽咽,一面无奈道:“一生只能喜欢一个人,怎么偏偏就是你……”
他跪了下去,拼命用雪水揉搓自己的脸庞:“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我又给别人讲完了一个故事,可我们的故事还没完呢。”
风雪百年不改,又一次侵扰他。
燕摩仰头又见大雪降落,凄厉道:“你别想着一死了之,瞧,我又排除了一个,我不会放弃找到你的,亿万朵千年花中,一定有你的魂魄!”言毕,俯身埋在冰屋前无数朵千年花丛中。
都帐前。
斯影挽君脸颊上的泪刚刚风干,又道:“我是真心的。”此话一出,他又滴下了一滴泪。
她不看他,声音比雪花还冷漠:“奴婢也是真心的。”
斯影挽君紧张到失措,可他舍不得,努力硬声道:“你说你不愿意,那可以再抱一下吗?”
万楚儿已经愤怒到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了。
斯影挽君见她不作答,便上前紧紧抱住她,用了他最大的力气,勒得彼此骨头疼。可她还是愤怒地僵挺着,一动不动。
他转头就离去了。
她还站在帐前不动。
帐内传来笑声,此刻快天明了。
驰儿是醒了吗,她心想,瞧样子奶娘应该喂完他,见他睡了就又走了。
她一头火、满心烦绪地走进去。
却见,帐房顶部已经烂了一个洞,正掉下来无数张纸片,像大雪一样纷乱,孤毛嘴揪着洞,把它扯得更大,纸片飞落,覆盖住床上的驰儿,驰儿果然醒着,被子已经被踹到地上了,他仰躺着咯咯咯的大笑,激动地手舞足蹈。
她叫道:“孤毛,你干什么呢!”
这时,眼前突然飞来一张纸,上面闪过一个名字,那张密密的纸上,赫然写着:
“都,恋,一。”
这是她不愿意再次听闻的名字,可当她轻轻捡起一张,又一张,细看了两眼,便是脖子一梗。
这时,雪风突然灌进这间旧寝殿——曾经的都帐,霎时间,七百多张旧信开始围绕着她肆意飞舞,无数画面蒸腾在她眼前。
每一封,上面都是极丑极丑的字,诉说对这个人文绉绉的情言悲语。
落款者,皆是行医提兰。
已经逝去的人,怎么也抓不住了。
她两手捏着几十张信,仰起头,双眼一闭,心梗到要窒息。
直到,驰儿笑着咳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棉帘前,把帘子系紧,不让冷风灌进来。
她沉默地将它们一一捡起,努力不去窥探两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之间的幽深心境,只当寻常废纸。
她突然想到什么,手一把扯住驰儿的小手臂,唤他:“都恋一?”
又一把薅着孤毛的翅膀,试图移开它对驰儿的视线,叫道:“提兰?”
“是你吗提兰?行医提兰!苍昆族提兰!”她逼问道。
孤毛没有理她,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