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曲瑜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侧的于彦怀正支着脑袋含笑看她。

    曲瑜珺羞恼,只掀了被子将他脑袋蒙住。才开口要唤钱妈妈和云浮进来,却又觉得不大好意思。

    于彦怀看出她的窘迫,便对外头的钱妈妈道:“我来伺候夫人穿衣就是,你们且去忙吧。”

    好容易收拾妥当,于彦怀抱着她在妆台前坐下,云浮和钱妈妈已经将曲瑜珺惯用的首饰摆好,曲瑜珺挑了一套石榴红的头面,任由云浮为她上妆。

    见着云浮执起螺黛,于彦怀上前,“不如我来?”

    曲瑜珺怀疑地瞧着他,“你会吗?”

    “我虽不懂画眉,但多少懂些丹青,纵及不上夫人万一,也不至于太差。”

    钱妈妈和云浮对视一眼,皆不由笑了。当初姑娘所求,不就是这样的新婚之喜吗?虽说那时候没能如愿,到底上苍还是弥补给了姑娘。

    二人收拾妥当,出得门去。

    花厅内于父于母见得二人携手而来,也不由对视一笑,虽经历波折,不管如何,总算叫自己儿子得偿所愿了。景淙这孩子自小主意正,想要什么,拼了命也要拿到,诚然,曲三姑娘也并非是他们理想中的儿媳,可景淙性子,他们做父母的再了解不过,阻挠也没有意义,倒不如成全他这一片痴心。

    除了于父于母外,在场几人都是于家至亲,谁也不会故意叫人难堪就是了。

    曲瑜珺将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一送出,于母便叫他们回去了。

    曲瑜珺懒得动弹,索性歪在榻上看书,于彦怀不知从哪里找出个簪子来递给曲瑜珺,“我买下这簪子的时候,就想着,将来一定要将它亲手给你戴上。”

    曲瑜珺接过瞧了瞧,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木簪,雕工也很粗糙,她不明所以地瞧着于彦怀,于彦怀则将簪子取过,轻轻插于她的发间,口中缓缓道:“当时周伯母病危,傅凛送赵清清回宁荆,你我二人同行,那晚我同你做向导……”

    曲瑜珺也忆起了当晚,她还记得那时景淙连日赶路才追上他们,结果当晚还陪着自己逛了许久,次日便病了。

    “这簪子便是那晚买下的,当时那个摊贩将你错认成了我的妻子,我想就算为着他的眼光,我也得顾一下他的生意。”

    于彦怀收回手,凝视着曲瑜珺发间的木簪,“那时我便想,等有一日你真的成了我的夫人,到那时我会将这件事说与你听。”

    曲瑜珺有些意外,忽又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瞧着于彦怀,“所以你当时真的是装病?”

    于彦怀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喉咙确实有些不舒服,也不算完全装病。”

    曲瑜珺失笑,“倒是我冤枉了傅凛。”他那时就说景淙是在装病。

    话音刚落,便被于彦怀噙住了唇,声音自唇齿间呢喃而出,“不要提他,我心里醋得紧。”

    眼见着于彦怀握着自己的手腕要痴缠,曲瑜珺忙将他推开,“青天白日,做什么呢?你还读书人呢,有辱斯文。”

    于彦怀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随后退开去,懒懒靠在软枕上。

    曲瑜珺总觉得他这笑不同寻常,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真想知道?”

    曲瑜珺下意识觉得最好不要再问,可到底抵不住心中好奇,“快说。”

    于彦怀倾身凑近曲瑜珺,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直听得曲瑜珺面红耳赤,立即将于彦怀给推开,“下流!”

    这人,这人怎么能在书房里做那种梦!自己以后要怎么直视他的书房?

    于彦怀挑了挑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所思所梦唯有一人。

    曲瑜珺咬牙,真该叫外人瞧瞧,这哪里还是他们口中清风朗月的探花郎?

    这时云浮端着茶水进来,一眼瞧见坐在那里红着脸的自家姑娘,旁边是浅笑不语的姑爷。

    她不明所以,缓缓将茶水放下,然后想起钱妈妈的话,开口问曲瑜珺:“姑娘,钱妈妈方才收拾姑娘的东西,问带来的几箱书要搁到哪里去?书房吗?”

    一提到书房,曲瑜珺心头猛跳,只觉耳朵要烧起来,“先搁着就是,不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