掳走
婢女搀扶,整个人始终都处在昏沉的状态里,连黑夜白天都分不太清楚,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下了船,又在马车上睡了几日,然后终于不晃了……

    曲瑜珺再次醒来的时候,傅凛没再给她喝药,床帐挽起,外头天光大亮,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傅凛见状,伸手帮她挡了光。

    候在那里大夫示意曲瑜珺伸手,要给她把脉。

    曲瑜珺倒也配合,将胳膊伸出去,行动之间,宽大的衣袖上翻,露出纤细的手腕来。她自己瞧着都有些惊讶,怎么会瘦了这么多,自己到底在路上走了多少时日?

    大夫把脉的时候,曲瑜珺一直都沉默着,她知晓能被傅凛带来的,一定是他信得过的人,自己就算能开口跟这大夫求助也没用。

    把脉结束,曲瑜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一路上一直都睡着,没怎么吃东西,全靠汤药吊着,身子难免受不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虚弱得厉害,接下来的日子得要好好养着了。

    傅凛握着曲瑜珺消瘦的手腕,满眼心疼,“瑜珺,没事的,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好好给你养身子。”

    曲瑜珺简直要气笑,若不是因为他,自己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吗?他这是演深情给谁看呢?

    她想甩开傅凛的手,只是眼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得作罢,“云浮……”

    “你先吃点东西,我待会儿就叫人带她过来。”

    曲瑜珺当然不排斥吃东西,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身子搞垮,可她排斥傅凛喂自己吃东西。

    将头扭至一旁,曲瑜珺开口:“换旁人来。”

    傅凛的手一顿,片刻之后妥协,唤了一个婢女进来。

    喝完一碗粥,傅凛守诺,果然叫人带了云浮过来。

    云浮一进来,看见曲瑜珺便红了眼睛,“姑娘,你没事吧?”姑娘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时候的曲瑜珺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轻轻拍了拍云浮以作安慰,“我没事,别哭。”

    云浮立即擦干了眼泪,钱妈妈和云渺都不在,姑娘身边只有自己了,自己可不能哭哭啼啼的,就算不能做姑娘的依靠,好歹不要让姑娘担心。

    这时傅凛走了过来,云浮一脸戒备地瞪着他,傅凛只作不见,矮身在曲瑜珺的床边坐下,“还困吗?眼下你身体里的药劲儿还没过去,待你恢复了,我带你出去瞧一瞧,这附近有一片荷塘,你一定喜欢。”

    曲瑜珺不理他,兀自闭上了眼睛。傅凛便找来了一本书,坐在床边轻声念了起来,这是一本曲瑜珺很喜欢的诗集,常年放在案头的。

    没多时,曲瑜珺缓缓睡去,傅凛轻拂了拂她的头发,这才合上了书起身离开。

    如此过了两日,曲瑜珺渐渐恢复过来,也终于有了质问傅凛的力气。

    “你知道你这举动是要坐牢的吗?”强行将人掳走,就算他是王府世子也不能免于律法惩处。

    “瑜珺,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再嫁。”

    曲瑜珺猜得到傅凛打的主意,他将自己掳走,期望着自己能在被人找到之前,倾心于他,如此,便算不得强行掳人,到最后小惩大诫也便算了。

    “傅凛,你但凡对我有一点了解,就该知晓,我绝不会再倾心于你。”

    傅凛因为一个‘再’字而心口一疼,她真的曾经倾心过自己啊,可自己却没能珍惜。

    “不能爱我,那便恨我吧,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要跟我纠缠一辈子的。”

    傅凛站起身来,眉眼沉沉,“你失踪之后,于彦怀会怎么做呢?是悄悄追踪,还是大张旗鼓地搜查呢?若是悄悄追踪,只怕一年两年他都不一定能找到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追查……”

    说到这里,傅凛笑了,“全天下的人都要知晓你是被我带走的,谁会相信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日,什么都没发生呢?”

    “傅凛,你总能在我以为你已经足够卑鄙的时候,叫我再次觉得小瞧了你。”

    傅凛不以为意,矮身在曲瑜珺床边蹲下,“叫我一声‘逸之’,我明日带你出去逛一逛。”他诱惑道:“外头许多人,说不定你能寻到逃跑的机会。”

    “逸之……”曲瑜珺学了赵清清的语气。

    “像这样吗?”她故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