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岔
    陈焕就这么被几个官差给带走了,一路忐忑地走了许久,连头都不敢抬,最后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肃穆得紧。

    “等着。”官差撂下这么两个字,便将陈焕一人丢在一间小屋中。

    陈焕眼看着窗外日头渐渐落下,屋内慢慢变得昏暗起来,却一直没有人过来理会自己,心中越发害怕,不知前头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终于,在天光彻底消失之前,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向来人,但见眼前之人不过二十出头,却身着一袭紫色官服,陈焕瞪大了一双眼睛,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须臾之后,他方回过神来,忙向眼前之人叩头行礼,口中直呼冤枉。

    “冤枉?”于彦怀冷嗤,“就本官目前所知,被你逼死的人命便不下十条,你这样的人来喊冤,未免太过可笑。”

    陈焕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老实,不仅盘剥底下的蚕农,还恶意搞垮同行,让对方不仅无奈让出生意,最后还负债自杀。偏他用的那些阴险手段,于律法上并无错漏,叫人拿他没有办法。他便也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起来,这些年不知逼死了多少人命。

    “大人,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焕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地方来的商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引起这样一位大官的注意吧,他怎么好像对自己的事很熟悉的样子?

    “有没有误会,等待会儿审讯结束就知道了。”于彦怀走近陈焕,唇畔笑意森然,“到了我手底下的人,都很喜欢说实话。”

    “对了,你好像很喜欢逼人给你做妾,”于彦怀眼睛瞄向陈焕的下半身,“今日之后,只怕再不行了。”

    说着,他凑近陈焕的耳边,低声道:“既然赌了,要输得起啊,赌约还是要履行的。”

    陈焕浑身打起冷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难道当日那场赌局,这位大人也在场?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

    曲瑜珺得知陈焕被行刑,已经是六月里的事了,她心中暗想,之前真是错怪老天爷了,看来他还是有眼睛的,知道不能叫坏人得意,让好人失望。

    当晚自饮庆祝一番,也很快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实在是因为今年的集考即将来临,学生们最近一个个都很紧张,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她得从旁看着些。

    孟静芝如今是明智书院的教书先生了,便不能再参与集考,倒是吕桃花今年依旧报了名。

    吕桃花在去年集考中乃是榜上第二,仅次于夷山书院的头名,今年书院里的许多姑娘都对她抱了很大的期望。

    但据曲瑜珺观察下来,吕桃花自己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依旧跟以前一样爱说爱笑,自在自得。

    夷山书院和德阳书院的两位山长收到明智书院递上来的名册,足足比去年集考时翻了一番。

    “这恐怕不妥吧?”

    去年明智书院那么多女子上榜,已经叫五府的书生丢尽了脸,今年还来?

    “要我说,去年就是胡闹,怎么能让女子参与集考?集考本来就是为了科举做准备的,女子又不用科考。”

    德阳书院的山长不说话,只将曲瑜珺附在名册后的信递给在场的几位先生看了。

    “人家在信上可是说了,若是你们不让她们的姑娘们参与集考,便是怕了、怯战了。只要敢当众承认不敢跟她们比,她们就放弃集考。”

    德阳书院的山长说完之后,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可不就是怕了吗?不然何至于这般急着反对呢?其实自己心里未尝不这样想,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几位山长、先生们争论了好几日都没争个结果,这一日却突然被一个学生闯了进来。

    “修文?”夷山书院的山长认出这是自己书院去年集考的榜首,王泓。

    来者朝在场众人一一行了弟子礼,而后方道:“弟子听闻众位先生在商讨明智学院参与集考之事,斗胆进来,想要跟各位先生说一说学生的想法。”

    “你说。”先生们对学业出色的学子总是更宽容一些的。

    “学生只想再跟她们比一场。”准确地来说,是想跟那位吕桃花再比一场,这一年来他勤学不辍,为的便是今年集考时再跟那个女子比一场,看看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又进步了多少,是不是她的天资果真远超自己。不弄清这一点,他心有不甘。

    经过几日讨论,几位先生终于商定出最后的结果,同意让明智书院继续参与进五府集考。

    今年郭知府不再掺和,集考依照以往惯例,设在了夷山书院。曲瑜珺和沈自歆带着学生们提前三日赶到,好有个空暇适应。

    比起去年的讶异,今年参与集考的学子,在看到那些来参考的姑娘们时,已经能面色不改、习以为常了。只是心中难免憋着一股劲儿,去年叫她们出尽了风头,今年有了准备,绝不会再掉以轻心了,等着瞧吧,今年一定将这些女子们比下去!

    就连几个书院的先生在等着放榜的几天都不由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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