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留在这里,马厩我也睡得,你实在是明知故问。”
自这日起,明智书院多了一位老仆,除了知晓内情的沈自歆和云渺,外人只知道这人原是曲先生家中的仆人,后来曲家家道中落,家仆都被遣散了。只是这老伯无儿无女,上了年纪又找不到活计,便寻来这里投靠曲先生。
于彦怀跟在曲瑜珺身边已有数日,她却仍不大习惯,每每看到于彦怀这张脸都觉得别扭,“你这乔装改扮的本事是跟谁学的?真挺像的。”
“大理寺的牢里关着一个大盗,我跟他学的。”
曲瑜珺忽然想起以前傅凛曾经跟自己说过,于彦怀不像他表面看起来无害。旁人看他只觉是个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的清贵公子,可清贵公子是绝不会跟牢里的大盗学易容术的。
曲瑜珺还欲说些什么,路边却有人跟她搭话,曲瑜珺便没有继续下去。
自今夏集考之后,明智书院名声大振,曲瑜珺在县里也算有了名气,走在路上常有人能将她认出来。为此,曲瑜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买一辆马车。
但此事带来的却并不全是麻烦,也有一些好处,毕竟在当地有了些名望之后,在很多事情上,别人就不敢随意无视你。比如,广平府有一个药材行,几乎所有广平府的药材商都加入了其中,他们设了行首,每旬都会开行会,拟定此旬各项药材的价格、互通各大医馆、药铺的进货量。
这个药材行偶尔也会邀请当地比较有名的医馆、药铺参与行会,此前明智医馆是从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甚至还有一些药材商自恃身价,不愿跟‘女人’做生意,如今却也恭敬地送了帖子来。
而今日正是合作的药材商送货来的日子,曲瑜珺身为东家,自得过去看看,而身为曲瑜珺‘家仆’的于彦怀,也是随侍左右。
随着医馆里的学生们渐渐能自己上手,医馆门前的队伍排得也没有那么长了,只是医馆内变得比以前拥挤了许多,曲瑜珺正在考虑将隔壁也赁下来,作扩建之用。
曲瑜珺在前门看了一眼,又转身去了后院的方向,抬眼一看,果然里面已经在卸货。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杜雨,正在仔细地一一查验药材。
“曲先生来了?”
里头有人迎了出来,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身量中等,体态倒是不错,刚刚蓄了胡子,瞧着确有几分风雅。
曲瑜珺立刻歉意道:“书院那边有点事,所以来晚了,丁老板莫怪。”
“曲先生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那人说着,眼神扫到于彦怀的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们家从前的老仆,如今仍跟在我身边做事。”
那人立即道:“若是你缺人手,只管找我,我这里倒还有些得用的下人。”眼前这个,瞧着上了年纪,能将事情做好吗?
站在曲瑜珺身后的于彦怀闻言笑了笑,“这位老爷有所不知,我在我们姑娘身边呆得久了,对她再忠心也没有,旁人是万万及不上的。”
那丁老板略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倒是,下人还是自己用惯了的好。我只是想着,若是曲先生你手底下人手不足,尽管跟我开口就是。”
说话间,他已经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曲瑜珺的身上,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绣球来,对着曲瑜珺道:“橙儿知道我要来见你,特意赶着做出一个小绣球来,托我带给你。”
曲瑜珺看了看那个绣球,很精巧的一个,用七色的碎步拼接而成,上头还坠了流苏,做起来一定很麻烦,但她并没有接,只是笑了笑,“收了上次那个小鹿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个绣球你还是带回去还给橙儿吧。”
“你收了吧,”那男人又将手里的绣球往曲瑜珺的面前递了递,“她就是看你很喜欢上回的小鹿,才特意给你做的,若是我再带回去,她一定很伤心的。你知道的,橙儿她一直很喜欢你。”
曲瑜珺正斟酌着该如何应对,站在身后的于彦怀却开了口,“这位丁老板,你这是在强人所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