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蜂引蝶
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虽然不明白曲瑜珺为何而笑,但看到她笑,于彦怀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勾起嘴角。

    曲瑜珺却不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一味低头朝山上走,于彦怀追在后头,“到底想到什么了,有这么好笑?”

    半晌之后,曲瑜珺耐不住于彦怀追问,只好转头看他,“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好。”

    “我突然想到,若是你没有考中探花,或许凭着这张脸也能……衣食无忧。”

    于彦怀闻言还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我这张脸还算能入得曲姑娘你的眼?如此,我倒要好好保重我这张脸了。”

    曲瑜珺睇了他一眼,不再理会,接着往山上走。

    又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到了白云观。曲瑜珺和于彦怀都不是信道之人,直接往后山看了枫林。

    曲瑜珺长舒一口气,找了一块大石坐着歇息,看着眼前那一片火红的枫林,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连于彦怀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于彦怀见状,也不再打扰,只坐在另外一边陪着她。一直到曲瑜珺的眼睛重新聚了神,于彦怀才开口问:“方才在想什么?”

    “在想今日茶楼里的事情。”曲瑜珺顿了顿,问道:“于彦怀,假如你生作女子,这一生,你想怎么活?”

    今日,她再次深刻地领略到权力的魅力,那样嚣张跋扈的一个纨绔子弟,在高于他的权力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屈身低头。

    而权力这种东西,男人可以通过父辈继承、通过科举入仕、甚至通过举旗造反来获得。可女人,能通过什么来获得?父亲?丈夫?可这种途径获得的权力跟男子拥有的权力比起来实在太不牢靠。

    就好比自己嫁人之前,母亲曾劝自己,只要嫁给了傅凛,成了世子夫人,早晚有一天能坐上平南王妃的位置。而身为王妃,当然拥有权力,若是今日在茶楼遇见那桩事的是一位王妃,她一样可以立刻让那个男人屈身低头。

    然而,就算自己成功当上了王妃,傅凛有朝一日厌弃了自己,照样能找个理由将自己休弃,那个时候自己身为王妃的权力也会顷刻失去。

    这种权力别人施舍的,可以随时从自己手里收回去的。

    但于彦怀手里的权力就不一样,他的权力由他自己获得和掌控,尽管有一天他也会因为办事不力、或是惹怒圣上,而被夺去手中的权力,但……这是不一样的……

    于彦怀则被曲瑜珺的话给问住,这个事情他还真的没想过,一时还真想不到要如何回答。

    而显然曲瑜珺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很快就转开了话头,“怎么样,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吧?”曲瑜珺的视线重新落在那片枫林上。

    于彦怀看得出曲瑜珺有心事,却又猜不到她的心事究竟是什么,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而在下山的时候,曲瑜珺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什么事情,整个神情都是舒展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直至夜幕降临,曲瑜珺找了一间酒楼为于彦怀送行,“多谢于公子你还记挂着我,不辞千里来到这里,只我招待不周,匆忙之下多有怠慢之处,还望于公子能见谅。”

    说完,曲瑜珺先自饮一杯。

    于彦怀也接着端起酒杯饮尽,“听你说得这般客气,我便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你的顾虑我明白,我也知道只凭我三言两语打消不了你的种种顾虑,我认了。”

    于彦怀搁下自己的酒杯,抬眼看向曲瑜珺,“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今晚,不要这般客气地称呼我‘于大人’或是‘于公子’,我想听你唤我一声‘景淙’。”

    曲瑜珺沉思片刻之后,痛快应了,“好,景淙。”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一个称呼而已,又有什么呢?曲瑜珺忽然有些遗憾,今日仿佛有些太短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于彦怀笑而问道。

    “记得,在慈恩寺。”那天自己还跟傅凛吵了一架。

    “那天你还给我买了一个梳子。”曲瑜珺想起来,“那个梳子是我挑的,最后却是你付的钱。”

    于彦怀也笑了,“那个时候,我尚不知梳子是不能轻易送的东西。”

    青丝,情思。一见钟情,结发同心。